是他有些怕，也有些无措，没见面的时候就想问好多，可是如今见了，却一堆话堵在嘴边，让他不知道先将哪一句放出来了。
“姐姐没有拦着你？”他问。
殷羡一笑，“自然是拦了，不过，又放我过来了。”
这倒是让孟凌川惊讶地挑了挑眉，心里不明白，明明姐姐是那样的态度，为何会同意让殷羡来，这事不能细想，一想他的心就提起来了。
“说好的，带你出去玩儿，今天天气不错，要走吗？”殷羡问。
孟凌川一愣，但是又一想，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我姐姐……”
“她同意了。”殷羡道。
然而孟凌川的心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放松下来，反而更紧张了。
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出游，而是摊牌呢！
只是一瞬间，他心里就无限拒绝，他是不想去的，因为害怕。
面对事实真相的害怕。
可他似乎又不应该拒绝，也不应该害怕，这……不该是应该的吗？
殷羡从没说过隐瞒过什么的话，可是他们之间，的确有让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横亘着，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安心，便也一天做不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无论事情是什么样的，他都要知道，也都应该知道。
所以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去哪儿？”
殷羡同样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府的马车，车辕上坐了两个人，一个赶车的，一个随从，另外还有两个人，则是挤在了车后面。
本来孟凌心还想多派几个的，但是又想到人多了太引人注目也不太好，于是只去了四个。
地址是殷羡说的，孟凌川在车里没听见，等到殷羡也进到车里的时候，赶车的人往自己同伴处看了一眼，对方也冲她咬了咬头，两人虽八卦，却也知道里面有王府的主子，不是她们能怠慢的，便也什么都没说了，只是赶着车往殷羡说的地方去。
车里，殷羡瞧见孟凌川一直紧紧攥着竹竿，两眼静静，不知在想什么。
他上前坐到孟凌川身边，“怎么这么紧张？”说着还想将竹竿从对方手里取出来，却被对方飞快地躲过了。
两人一怔。
“我……”孟凌川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没说出来。
殷羡伸出手，想要揉揉对方的脑袋，却被对方的玉冠被迫阻止了。
从他认识他以来，见到的孟凌川似乎都和这里的男子不一样。
没有金钗罗裙，没有涂脂抹粉，顶多只在脸上染上些许粉红，瞄了眉，穿的戴的装扮的也都是偏中性。
不知道是一直如此，还是从出事后如此，然而无疑的，这正好对了殷羡的口味，要是他真是和这里一样的伪娘，只怕殷羡也不可能动心。
“还有多久？”孟凌川有些紧张，安静的氛围总是让人压抑，他忍不住岔开话题。
殷羡掀开帘子看了看，“没多久了，你别紧张，虽然孟心没有出来，可我也能照顾你的，你要是愿意，可以将时间定为一辈子。”
于是一辈子这个词太过震动，令孟凌川不自觉地偏开头去，好掩饰自己的情绪。
可他自己知道，他动心了，也可以说，他早就动心了，只不过倔强地不想承认，因为害怕输，然而现在，殷羡正在用这种直白而有效的方式让他不得不就范。
这一刻，孟凌川心中忽然想，无论殷羡瞒着他什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他这人、这辈子，好像都只会念着这一个人了。
这样想着，他心中忽然一松，唇角也勾起一抹轻柔的笑意来。
春天还未来，他却已经感觉到了春暖花开。
就在孟凌川的春暖花开里，马车停下，他听见了殷羡的声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