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来,她吩咐了一个小宫女随太医去开方子领药,然后又问起那个刚刚进来的矮个子宫女,“这事你可和皇后娘娘说了?”
矮个子宫女有些沮丧,答道:“回姑姑,我禀报了娘娘,可娘娘说最近后宫事务多,过几日再来探望公主。”
姑姑叹气一声,望着床上病殃殃的公主有些心疼,自言自语道:“唉,若她娘还在,公主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姑姑湿了一块方巾,拧干水,盖在公主的额头上,看公主还要睡一段时间的样子,自己也不便打扰,就带着两个宫女走了。
人都走光,言语终于有机会走近床畔,看一看自己从小到大都未曾见过的娘。
“睡着的样子和你很像。”顾珩凑上前也看了一眼传闻中的渔歌公主。
言语看着眼前这个睡着了的面孔,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像即使树高千丈,但终会落叶归根一般,她终于找到了在这个世界上与她最亲最亲的人。
床榻上的孟渔歌眼皮动了动,鼻子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猛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珩和言语吓得连退了几步,意识到孟渔歌看不见他们后,才松了口气。
坐在床上的孟渔歌楞了片刻后,自言自语道:“这是哪?”
“噢!我闯出了西山之口,然后落到了这个身子里。”
“咦?之前魔君说她是谁来着。”
“对了!公主!是个人族的公主,难不成我现在在皇宫里?”
站在一旁的顾珩和言语面面相觑,不敢吭声,生怕一吭声,这个被附了魔的公主有什么灵力能看见自己。
渔歌四处张望了下,然后起身下了床,可这副身体刚刚经历了生死,还在病着,浑身沉沉的,还有些晕,她站起来时不由得闭着眼扶住额头揉了揉。
她踱步到梳妆台前,桌台上有一面铜镜,可以把人照得清清楚楚。
“这…这公主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渔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她透过镜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慢慢向镜子伸去,手轻轻触碰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闭起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她收起手,转过身,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渔歌凝视着前方,缓缓开口道:“你是谁?是父君派你随我下来的?”
她看不见言语,更看不见顾珩,只不过是刚刚透过镜子,看到了身后有一团魔族的黑气。
言语不知所措,她看向顾珩,担心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顾珩伸手在渔歌面前挥了挥,渔歌没有任何反应。
“她应该是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们的,或许是你身上的魔性和她产生了些许的共鸣,才让她能感应到你。”顾珩说。
渔歌向言语的方向伸出手,手心朝上,像是在盼她能给自己一些回应。
言语望向顾珩,顾珩对她点点头。
她也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手心朝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渔歌的手上。渔歌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与自己体温一样的凉气。
言语虽然碰触到的手是冰凉的,但心底有一股暖意升起,自己与自己的娘,跨过了时间的差距,在这个异度的时空,感应到了彼此。
“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关照。”渔歌对着手心的那股熟悉的气息说道,她嘴角微笑,像是对着某个熟悉的朋友。
屋里的门被轻轻推开,姑姑端着一盆水进来,她看见公主衣着单薄的就这样下了床,急忙把水盆放在一旁,然后又将公主扶到床上,担心道:“公主,您还在病着,怎么就下床了!你好生躺着,我这就叫李太医过来给您再看看。”
渔歌被糊里糊涂地拉到了床上,盖起被子,头不禁又晕了晕。
李太医赶来,给渔歌诊了脉,发现只是有些气息不足,要好好调养一番,其他的并无大碍。
“公主可感到什么不适?”太医问。
渔歌疑惑地看着李太医,又疑惑地望向周围围着的姑姑和宫女,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姑姑被公主这一句吓得瞪大了双眼,她看向太医,结结巴巴地说:“这......公主这是......”
太医也是一脸震惊,急忙又检查了一番公主的后脑勺,发现后脑勺肿了个很大的包。
“公主可否给老臣数个数?”太医问。
渔歌点头答应:“一二三四五......”
“公主可否知道这‘月落乌啼霜满天’的下一句是什么?”太医又问。
渔歌庆幸自己曾读过几本人族的诗书,答道:“江枫渔火对愁眠。”
太医叹气一声,对姑姑说道:“公主的脑后有一个肿块,可能阻碍了她的记忆,但是公主记得这些常识,说明记忆的遗漏只是一部分。”
“可有何医治之法?”姑姑着急地问。
太医摇摇头,答道:“只能让肿块自己慢慢消下去,不过即使消下去,公主缺失的这部分记忆也不一定能回来,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看着太医的诊治,顾珩对言语说,“看来你还真是你娘的亲闺女,都喜欢装失忆呀!”
言语瞪了顾珩一眼,顾珩笑笑,不敢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