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如今三位侯爷,加上苏谣都是在殷季离的密切监控之中。
但宋祁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发觉,自顾自进了酒楼。
跟着他的耳目观察了很久,发现确实是陆续有曾经宋祁的旧部上楼,甚至还混在酒客中路过二楼包间外探听,里面的确传来诸如“侯爷我敬你”、“侯爷干了这杯”之类的觥筹交错声。
谁也不知道,就在探子们松懈的时候,宋祁已经从酒楼包厢的窗户偷偷翻出去,踩着民居屋顶斜跨两三个街坊,最终钻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那里正好是先一步出宫的东淮侯在王城放养的小情人的居所。
已经有探子朝殷季离回禀,说晏几出宫之后就让人把“苏谣”送回行馆,自己去会情人去了。
小院深处一间厢房,晏几听见动静就站起身,正好看到推门而入的宋祁。
“尾巴可干净了?”
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有没有被人跟踪,语气熟稔,完全不像是一东一北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其实他们在入天都之前已经秘密见过一次。
只不过那次露面的还有王子闾。
晏几路上遇袭,心中疑窦已生,这个时候处在同样境地的宋祁主动找上门来,话匣子一旦打开,结盟不是难事,毕竟大家都怕“狡兔死走狗烹”。
而主动要求结盟的宋祁王子闾一方,当然要抛出确凿证据,不然就算结了盟,那也是塑料花盟友。
当时王子闾朝晏几摆出的第一道证据就把他震住了,竟然是消失的南军虎符!
他们给出的说法是薛成风早就察觉了殷季离想要拿他开刀的意思,暗中向一直保持中立的宋祁示好,这次被天子召唤入京他就感觉不妙,提前就跟手下军士打了招呼。
他离开之后每日都会往南江城放飞信鸽,哪天信鸽断了就说明他已经出事,让手下立刻撤离找冠军侯接应。
晏几听得心惊,但也没完全信服。
于是“假苏谣”就又被男人们拿来做文章了。
殷季离以为他是布局之人,他怎么想得到自己也不过是局中棋子?
话说回来,晏几把宋祁迎到桌边,就听他确认道:
“都被我晾在碧翠楼了。”
宋祁说话不分亲疏都是同样的板正腔调,他开门见山,在桌边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王子闾所料不差,天子激我管你要人,恐怕还等着我把王城掘地三尺找那位‘乳母’。”
晏几脸色沉了下来,“好一个离间之计!”
就说明明已经有一个苏谣,还要他把这个冒牌货千辛万苦送过来干什么。
“若不出所料,宋兄很容易就会有把人挖出来……”
他们都没有把“假苏谣”的胡言乱语当真,以为不过是那女人狗急跳墙胡诌而已,毕竟十多年都过去了,要在偌大天都找一个无名无姓的乳母谈何容易?
但殷季离为了让宋祁相信那是真苏谣,肯定会去找一个真“乳母”来,把这场戏演圆了。
“若真如此,” 宋祁看向晏几,“那么我们也要跟他好好演下去。”
晏几点头,“安西侯那边……”
他已经亲眼见过了王子闾的身手和谈吐气度,如果一切都被证明真的是殷季离要拿诸侯开刀,那么反正都是做臣子的,换一个天子也没什么所谓。
“王子闾会有办法。”
宋祁已经听说了闻殊的事情,但他心里有疙瘩,也不可能告诉晏几安西侯世子已经为了一个女人叛变,只能把锅都推到王子闾头上。
这样也好,帮未来天子在臣子眼里竖立威信,一举两得。
晏几最终没再多说什么,送走宋祁之后又暗中让人盯住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他必须要小心谨慎,谋逆这条路一个走得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
宫宴前一天,“暗中”让人寻访当年将军府乳母的宋祁终于收到了好消息,手下将一个中年妇人带进了冠军侯在王城的行馆。
而晏几的手下也很快向他回禀,冠军侯“找到”的人其实是才从外地被接进京的,家里根本没有在将军府做过事,他们一直偷偷跟着将人带进京的陌生男子,最终发现那人消失在了王宫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