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宋祁却暗暗站在红漆大柱后面,等殿外闻声冲进来一队侍卫之后才趁机溜了出去。
王子闾虽然从头到尾跟他都没有单独接触,但事先已经有所准备,他这么出去,立即有禁卫军的人过来接应。
而闻殊提刀冲进偏殿之后就发现并无自己的用武之地。
只见殷季离身上只披着外袍,腰间草草用腰带系着,正手持剑尖滴血的天子剑,闻殊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从被脚踩着的薛成风胸前将剑拔|出来。
“逆贼薛成风,意图行刺孤王,即刻押入虎牢听候发落。”
闻殊目不斜视,立即领着手下把明显已经没了活气的薛成风带走。天子发话,即便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也同样可以关入大牢。
至于什么时候死?当然也是天子说了算。
这种事情闻殊干得多了,心里本该毫无波澜,只是现在要“处理”的对象是跟他地位相当的一方诸侯,兔死狐悲也好,心绪总不能平。
至于薛成风到底怎么个死法?当然不会是死于天子“自卫”的一剑,而是在整个薛氏被连根拔起,南军收归王权之后再依律处斩。
“父王可是一切安好?”
王子闾看也不看被拖走的平南侯,只恭敬温和地在殷季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语带关切。
他只是在刚刚进来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上披着长袍缩在床榻角落的女人。
这个已经成为父王女人的前战将军之女,此刻就像是一朵被雨打湿的娇花,含羞带露,却不萎靡,也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血腥露出多余的神色,安静得太过从容。
不过也就只是余光里匆匆一瞥,没有人敢在天子面前多看哪怕一眼。
“嗯。”
对儿子的关心,殷季离只是淡淡地用一个鼻音算作回应,然后故意重重地把手里的天子剑连着剑鞘一起丢过去。
他最看不惯这个山野村妇生出来的羸弱儿子,只要有机会都想好好“操练”他。
瞥见对方手忙脚乱地捧起天子剑,似乎因为剑身的沉重脚下的不稳的样子就觉得刚刚的好心情都随之被一扫而空。
继而转身一脚踩上床榻,俯身把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的小夭打横抱了起来。
“都散了吧,明日回宫。”
这里只是行宫用来接见臣子的殿宇,真正休憩享乐的地方还在后面,殷季离显然并没有因为一次就尽兴。
刚刚他淋漓尽致地发泄了一回,稍稍回神就扫见还在喘气碍眼无比的平南侯。
当时小夭还在颤抖着消弭最后的冲击带来的灭顶迷眩,就忽然感觉身上的男人退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堂堂一国天子自导自演自说自话的“遇刺反制”一幕。
到这里她已然完全确定先前的猜测,殷季离就是计划好了这次要借机除掉平南薛氏一族。这一关与她而言算是过去了。
但这个暴君,并不是宋祁他们这些人眼中只是荒淫无道而已。
她窝在殷季离怀里,因为被打横抱起的姿势自然地从外袍里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她嫩藕一般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在装潢以黑红为主颜色暗沉的大殿里格外晃眼。
殷季离背朝着后面大步往前走,小夭借机从他臂弯里往回望去,正好看到王子闾收起天子剑孑然而立的姿态。
那样子,哪还有半点连宝剑都扛不动的羸弱?
都说天家无父子,果然是古人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这回小夭算是亲眼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了。
王子闾从外表上根殷季离没有半分相似,但骨子里有些东西却是像了十成十,比如狠。
只不过殷季离的狠是有王权撑腰,他明着狠;王子闾却是命系于他人,此时只能阴着狠,对自己狠是忍,至于对别人的狠么?小夭觉得总会有机会见识到。
最后二人即将消失在转角的时候,王子闾终于感觉到了小夭探究的视线。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又沉又黑,眼皮微微收敛,薄唇抿紧,那是狼崽子的眼神。
小夭却半点没有闪躲,甚至在殷季离臂弯的阴影里朝他远远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