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总之就一副落落魄魄的沮丧模样,分明一夜无眠,衣服也两天没换。
他垂头往外婆家走,程心的车驶过他身边时,他丝毫没认出女儿的车,更不知女儿在看他。
他至今没有考车牌,平日出入,要么阿妈开车,要么找司机接送,不知他今天是怎样过来的。他左边脸上有个淡淡的红印,与苍白脸色一比分外显眼,看得出是个五指印。
程心愣然。
阿妈甩了他巴掌。
程心随便找个地方重新泊好车,下车后追上阿爸。
她唤了他一声,他没回应,她跑到他前面拦下他,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讶。
程心这时候装不来不知情,也没闲情去婉转或顾及什么,直接就问:“你到底搞什么?”
这时势她能出现在这里,九成九是知道发生什么了,眼下又有点恶声恶气地质问,连“阿爸”都不叫,让当父亲的顿时觉得倍没面子。
阿爸又羞又恼,凶着声呵斥:“大人的事你别管!”
程心被噎了。
他心情极坏,她若赶上去反驳,多半会被当成出气筒,而不是就事论事。她选择不声不吭站在原地,直到阿爸大步大步往外婆家去,身影渐远了,她才悄悄跟上。
阿爸进屋时,外婆早几步从房间出来了,正与阿姨在客厅坐着聊什么。
外婆看上去很憔悴,一下子像老了许多。
见到阿爸,阿姨激动了,想站起来。但外婆握紧她的手腕,不让她动,自己则盯着站在客厅门口的阿爸不放。
阿爸垂着脸,朝外婆很低地喊了声:“阿妈。”
闻言,外婆悬着的心回落了些,脸上的警惕也稍稍松懈。
她看着阿爸,一字一句说:“阿伟,我知道当年你和阿秀跑路,就是想生个儿子,结果得了三个女儿,这些不能怪阿秀啊。”
阿爸说:“我无怪过她。”
外婆点头,“你是无怪她,后来我们劝她给你再生一个,再追一次,你也不支持是不是?”
阿爸说:“我不想她辛苦。”
外婆无声叹了口气,“我们都这样以为的,当时还觉得阿伟你真是好,我阿秀无嫁错人。结果呢,”外婆声音激动了,眼眶骤红,“原来是因为你早就有儿子了,所以才不稀罕我们阿秀给你生!”
阿爸愕然地抬头,即时否认:“我无!”
“你无?你无的话阿秀会气成这样?气得不顾几十年夫妻情分,又哭又闹地要跟你离婚?你以为离婚这样的话,一个女人不是难受到极点,会轻易讲出口吗!”外婆气得站起来,拿手指他。
怕她会倒,阿姨在后面扶着。
“她误会了,我来就是要跟她解释的!”阿爸急道。
“我一开始也以为她误会你,我还帮你讲了半天好话呢,但是……”外婆放弃般摇头,摆摆手不说了。
“但是什么?”阿爸追问。
阿姨走上前气冲冲说:“你自己问二姐!”
阿爸转头看向唯一关着的房门,马上过去抬手敲门。
“阿秀你开门!”
房内没有动静。
阿爸敲了几次门,又拧了拧房锁,紧的。他一步跨到旁边的矮柜前,倏一声抽出第二个柜筒,弯腰伸手去摸柜底,很快摸到他想要的钥匙,拿出来就去开房锁。
房间里早就醒了的阿妈听见开锁声,反应过来了。
外面的阿爸才推开一条门缝,里面的阿妈就竭力将门顶回去。
阿爸使劲推了推,伸手扣住门板。阿妈想必是特别恨他,恨得连力气也比平时大,死死抵挡着。
“你走开!”
阿爸说完就出力一撞,门登时被撞开。
阿妈抵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待她扶着衣柜稳住身体,阿爸人已经进来了,门也被他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