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而逝的梁氏一家人。只是,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林雁白:“你怎么知道的?”
林雁白从窗前走开,慵懒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中,脸隐在晦暗的阴影里一时看不清晰,一阵傍晚的秋风吹过,寒意深冷,只听得林雁白的话语幽幽的传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原是昨夜李墨兮在书案前整理抄好的经书,被李蕙看到了,李蕙不由问他抄这些经书做什么。李墨兮想了想,道:“把抄好的经书送给寺院里的大师,让大师们日夜诵读,便可以安抚已经离开人世的亲人。”
李蕙听罢,撑着一个晚上没睡,虔诚地为銮铃抄了一晚经书,今日便随着李墨兮一起来到慈恩寺,小心翼翼地叮嘱那些和尚细细诵读。
当下李墨兮仍和那方丈说着话,李蕙坐在一旁却是再也撑不住,先是偎在李墨兮身边耷拉着小脑袋,最后便头一歪,抱着李墨兮的胳膊沉沉睡了过去。方丈见李蕙睡了,忙地不再说话。李墨兮轻手轻脚把李蕙抱在怀里,又接过云心递来的小被子将李蕙裹好,才站起身把李蕙交给云心。
他道:“我去外面走走,让蕙儿睡会儿。”
出了小厅,是一处不大的小广场,悟空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正要离开,却是身后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等一等。”
这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甫一降临便惊破了漫天霞光,碎裂,坠落。天际在那一刹,美不胜收。銮铃震了震,蓦然转身。她不能相信,居然是李墨兮。
然,銮铃脑中跳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她今天是偷偷溜走的,却被他当场抓住。第二个念头便是她知道了他一切背后的故事,他内心的隐秘,她理解他了,并且心疼。不等第三个念头跳出来,李墨兮已然走近,来到她面前。而她身侧的人不知何时都悄然退去。
这不大的广场,一时便只是他们二人。
銮铃讷讷地,她对她自己的不告而别,有些歉意。李墨兮在她身前两步开外停住,手淡淡负在身后,却忽而把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玉柱上,上面有细致的莲纹,噙着夕阳红光,仿佛红莲出水。
“看到蕙儿了?”静默片刻,他望着那红莲轻问。
“嗯……”銮铃应了一半,不由诧异地抬眸,“嗯?”他怎么知道她看到了?
“你既看到,便也该看出他长大了,所以尽管放心离开,无需挂念。”李墨兮仍望着那红莲。銮铃呆了一呆,身子在晚风中轻微发颤。
“既是不愿带着风冽,便不要带了,不过路上要万分小心。”李墨兮语调平静,眉峰却微蹙,他顿了顿,又缓声嘱咐:“出了长安城往南边走,别去北边,那里怕是会有战事。”
“……嗯。”銮铃眉峰也略蹙,不过她有些躲闪地垂下了脸,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衣角。
“禤儿长得很像你,我把他抱过来自己养了。蕙儿最近老喜欢粘着他,两人相处得很好。我也很好。”
李墨兮话音刚落,銮铃身子一动,蓦然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她脸色发白,嘴角有笑,眼里却发烫。她凑在李墨兮耳边轻轻道:“如果有缘,我们以后再相见,好不好?”
李墨兮一动不动,一时也没说话。许久,才缓缓又道:“我只把你送到这儿,出了长安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万事小心。”
“嗯。”銮铃点头答应。李墨兮终于不再看那红莲,眸光落在她脸上,乌黑柔软的鬓发,精巧白皙的耳廓,他侧脸在她发髻上轻轻吻了一下,方微笑道:“去吧。”
“再见。”銮铃放开他,快步跑下小广场,一个转弯出了小径再也看不到。李墨兮淡眸目送她离开,喃喃微笑句:“这长安城困住我一个也就够了。”
直到銮铃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山道上,那叫悟空的小和尚才若有所思地向鲁奔道:“师父,原来今日来的这位王爷喜好男风。”
鲁奔醉了一下午,此刻才有些酒醒,他用力在悟空后脑勺上拍了一掌,骂咧咧道:“浑说什么!今儿来的这位王爷可是有妻有子的。”
“可我亲眼见到——”
“衣裳洗完了没?没有不许吃晚饭!”鲁奔骂出一句,便转身回了禅房。
虽然林雁白把马车驾的飞快,慈恩寺距城门也不远,可等他们赶到时,城门已经关了。銮铃心里一时发慌,她真怕她此刻不走,以后都走不了了。
恰此时,一匹快马从他们马车旁驰过,马上人在城门前勒住缰绳,对守城的侍卫吩咐了几句话,便又驰马离开。銮铃在暮色中看到那马上人的脸,竟是风飐。
又过了片刻,城门闷哼一声,便缓缓打开,长安城外的夜色无边的涌入这静谧的城池。有个守城的军士恭敬地上前请他们出城。
回到都夏王府天已黑了,李蕙才醒来,他抱着李墨兮的脖子,睡眼惺忪地问:“那些大和尚们开始诵经了么?”
“开始了吧。”李墨兮答应着,一眼看到那依然跪在皦玄殿外的身影,眉峰略凝,却一言不发地就往殿里走去。
“王爷原谅奴婢吧!”木媔瞧见李墨兮,跪的发僵的身子终于动了动,她跪着几步上前,哀求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再没有非分之想!求王爷原谅奴婢!”
“你这样有失身份,还是回你该去的地方。”李墨兮脚步略顿了顿,静静道。
“王爷,风冽和木媌姐姐都走了,王爷身边只剩下了风飐……求王爷让木媔回来服侍王爷,木媔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只想做个奴婢,再也没有其他想法。”木媔重重道,美丽到勾魂夺魄的眼睛里再也忍不住有了泪水。
李墨兮再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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