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銮铃正在澄心池边上晒太阳,一旁忽而传来争吵声。循声望去,却是云心雨心。还以为她们俩长大了呢,倒又吵起来了。
銮铃嘴角微笑,也没往心里去。却是姐妹俩吵着吵着吵到她面前来了,竹凊神色不乐,挥手要把她们赶走,銮铃轻道:“慢着,听她们又在争论什么。”
“王妃,奴婢——”雨心张口欲言,云心已一把把她拦住,低斥道:“乱讲!”
“云心,雨心还没说呢。”銮铃道。雨心得了令,忙地开口:“奴婢刚刚……路过珠帘殿,遇到琴书姐姐,琴书姐姐哭着说,说……大小姐像是病了,却又整日不肯吃药,王妃能不能去看看她?”
銮铃笑意一凝。云心见銮铃脸色变了,忙地扯住雨心,大声道:“王妃别理雨心,她浑说的,没有的事儿——”
竹凊脸色一沉:“你们先下去。”
自从萧裛琖进了王府,名义上也成了侧妃,所以李墨兮下令,所有人都要改口称銮铃为“王妃”。竹凊或许除外。不过,竹凊也努力改正中。
“小姐,你——”竹凊话未完,銮铃已凝眉道:“你不是说她很好吗?”
“我——她,她自是很好,王爷每日都会带着诸葛先生去看她,她有何不好的!”提到萧裛琖,竹凊的脸色就很难看。銮铃却已扶着手边的桌子站起身,竹凊惊讶道:“小姐不会真要去看她吧?”
銮铃不语,径自出了澄心亭,往珠帘殿走去。竹凊忙不迭跟上,难以置信:“你管她做什么?孩子是她的,她自己不知心疼,与你何干?!”
銮铃仍迈步往前走。竹凊几步跑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拦住,一些往事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她打小就想害死你,她曾把你从假山上推下来——”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銮铃的步子终于一顿,她定定望着竹凊,语调却有些无力:“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王爷的。”
她不可能生孩子,李蕙毕竟不是李墨兮的血脉,她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受到伤害吗?而萧裛琖,也不过拿准了她和李墨兮的弱点,才敢为所欲为!
看到銮铃虚弱的神情,竹凊怒从中来,也不顾远远跟在身后的侍婢们,大吼出声:“那你呢?你就只会逃避么!”
“……”銮铃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加快了步子往珠帘殿走去。
珠帘殿周围亦是春景怡人,不过,一眼望去,三三两两分布着一些宫女侍卫,萧裛琖像是被软禁了的样子。守在珠帘殿外的宫女瞧见銮铃,一时为难:“王妃,王爷吩咐,侧妃身子有恙,不让人探视。”
“你现在便可以去告诉王爷我来过。”銮铃说罢,径自走了进去。那宫女杵在那儿,瞧见陪同在銮铃身侧的风冽,忙地低身行礼:“风冽公子。”
院子里幽静,并没有多余的人,却愈发显得花草明媚,成群的蝴蝶儿在阳光下追逐地飞着。銮铃走到大殿外,顿了顿心神,才缓缓走了进去。
曳地的裙裾滑过精美的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殿空旷,却很是舒适,萧裛琖正歪在榻上发怔,琴书陪在一旁低声说着话儿。琴画正跪在矮桌边上倒药,一股子浓浓的药味儿。
“呀!铃——王妃!”琴画一抬头,瞧见静然立在她面前的銮铃,吓得忙站起身。
琴书腾地从榻边直起身,萧裛琖本望着窗外的,此刻也回转过脸。
萧裛琖的脸色的确不好,清瘦惨白,然肚子却是滚圆。货真价实的七个月。扎眼得很。她在琴书的搀扶下坐起身,搭在肩上的外衣便无声滑落在地,琴书忙低身去捡。
“你来了。”萧裛琖露出一丝笑。笑得温柔而悠远。
銮铃没理会,只接过琴画手中的药碗,迈步上前:“姐姐该喝药了。”琴书忙伸手来接,銮铃堪堪避开,道:“我来喂姐姐,你和琴画先下去。”
“这——”琴书一怔,下意识看向萧裛琖。萧裛琖笑意亦是一凝,她打量銮铃。
“姐姐怕什么?”銮铃却是笑望着萧裛琖。
萧裛琖迟疑地盯着銮铃。许久,才命琴书和琴画退开。而銮铃自己也未带任何丫头进来——竹凊压根儿没跟她来这珠帘殿,一气之下早回了疏影殿。
“怕我下毒?”銮铃又一笑,把药送到萧裛琖面前。
“妹妹何出此言。”萧裛琖勉强一笑,却不接药。
“姐姐怕我害了这孩子吗?”銮铃闻了闻这药,中药啊,总是很苦的,她挑了挑眉,望着萧裛琖轻然道:“姐姐不正是不想要这孩子吗?反正这孩子生下来,得益的是我,又不是姐姐,所以把这药喝了吧。”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萧裛琖一时猜不透銮铃的心思,便有些躲闪地站起身,只是动作很笨拙。可即便是这笨拙,都让銮铃羡慕得紧。
“喂你喝药啊。”銮铃幽幽一笑。
“疯子!”萧裛琖下意识用手护在肚子上,躲闪着。
銮铃瞧见她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随着她站起身,把药捧到萧裛琖眼前,逼迫道:“怎么不喝?喝下去这孩子没了,你便解脱了。”
萧裛琖被銮铃逼得脸色愈白,她盯着那药碗,药汁在里面悠悠打着旋儿。盯了片刻,她眼里忽然有了泪,手用力挥出去把那药碗打翻,“哐啷”碎了一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过是在借我的肚子生孩子,你们休息得逞!”萧裛琖死死盯着銮铃,凄厉地,吼得浑身都在打颤。
銮铃却是上前一步,逼近萧裛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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