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初入宫时的惠妃。”唐玄宗嘴角勾起一抹回忆:“怀璧初入宫时, 并不是现在这样。和寿王妃很像, 率直单纯,只不过是个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惠妃……銮铃暗暗皱眉,她想不到武惠妃和王纁儿有哪里像。
“朕知道错过的已经无法弥补。所以,当初看到怀璧, 便想着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不让她像朕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而朕最初也做到了。”
“那后来——”听唐玄宗说他要去保护一个女人, 銮铃还是难以置信。
“直到寿王四岁那年, 朕做了一件错事。”唐玄宗微闭了闭眼,似是苦涩非常:“朕抱了墨儿入宫,一心想要把他好好抚养长大。于是朕就想到惠妃, 想和惠妃一起把墨儿养大。为了让惠妃一心一意照顾墨儿, 朕便把四岁的寿王送到了宁王府, 由宁王抚养。”
……李墨兮,这些事竟和李墨兮有关?
“宁王是朕的长兄,为人敦厚温和, 博通诗书,膝下儿女虽多, 但个个知礼知仪, 兄弟友爱, 他对朕的几位皇子也疼爱有加,把寿王交给他抚养自是没问题。朕自以为想的周全,惠妃便也能理解。却不然, 朕完全想错了。把寿王送走,成了她和朕之间永不能化开的结,从那以后,她再不相信朕,再不把朕当成可以依附的夫君来看。她慢慢变了,和宫里其他女人一样,对朕面上逢迎,心中却是算计。”
话到后来,唐玄宗语调平缓,仿佛无情无绪,静如止水。銮铃听到耳中,却是句句苦楚。而在这种情况下,把李墨兮交给武惠妃抚养,李墨兮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吧?
唐玄宗此举,完全适得其反。
“等墨儿大了些,朕便又把寿王接回她身边,可朕发现一切都回不来了,她不仅不会对墨儿好,不会再相信朕,反而费尽心思要弥补寿王,她自己弥补,要朕也弥补。而朕这么些年纵容她,她让朕做什么,朕便也没有反对。”
“原来……”銮铃心中一闪想起上次看到唐玄宗和王纁儿在一起,可他眼中却并不快乐,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王纁儿呢?历史都是这么写的呀!
“她这些年做了很多事,朕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心疼的是寿王。和朕所想的一样,寿王在宁王身边长大,人也和宁王一样柔和善良,朕以为,这没什么不好。可怀璧不这么认为,她总想把一些事强加给寿王——”唐玄宗话语顿住,不愿再说下去,却是深深沉默。
“那,那皇上心里不喜欢……寿王妃吗?”銮铃挣扎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这种事,他若是不喜欢,便没有人能勉强得了吧?
唐玄宗淡淡一笑,摇摇头。
“怎么可能——”
“你为何认定朕会喜欢寿王妃?所以从朕和寿王妃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就在观察朕?”唐玄宗好奇道。
“……”銮铃一噎,登时说不出话来,他,他好敏锐的眼睛,好强大的记忆力!
“到了朕这把年纪,若要喜欢一个人,便不仅仅是相貌了,寿王妃美则美矣,然这天下美女如云,朕若是要个个都喜欢,那这天下谁来治理?”唐玄宗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又说出一句,说不出无奈还是苦涩。
銮铃又一噎。却是唐玄宗神色舒缓,略略回头看她一眼,露出一个笑容:“说了这么多话,朕心里顺畅多了。”说罢,不等銮铃回神,已朝一旁吩咐了句:“掌灯吧,天黑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空寂无人的光华殿,殿前的院子里不知何处悄然出现无数宫人,手执灯盏,不过片刻,銮铃回神的瞬间,整个光华殿,殿前院子“唰”然亮起,亮堂堂辉煌一片。骤然曝露在光芒中,銮铃不适应地惊了一下,而眼前的唐玄宗,明黄尊贵的龙袍,温和的神情,悠淡的气质,让你说不出哪里威严,但却万万不敢直视,只能恭顺俯首。
她蓦然退离一步,垂下眼眸。
唐玄宗也缓步走上高阶,坐回他的龙椅,俨然又成了平日的大唐天子。他道:“朕和寿王妃的事,寿王应该已经知晓了,到时候惠妃追究,你和墨儿还是小心些。”
“再者,墨儿性子乖戾,是朕没把他照顾好。但他心里若有一个人,便会真心对她好,你看看他对小珠儿——所以朕想你多多宽容他,照顾他。”提到李墨兮,唐玄宗面上闪过一丝忧虑,但也只是瞬间。
“……是。”銮铃答应,心中却是苦涩,李墨兮心中何尝会有她?
“墨儿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唐玄宗说罢,轻轻叹息一声:“去吧,时候不早了,免得他又要担心。”
銮铃仍是应了,向唐玄宗行礼告退,便转身离去。竹凊正抱了琵琶焦急地侯在殿外。却是唐玄宗望着銮铃淡白的身影,眸光轻轻一凝。
昨夜那梦里,梨花飞落,树下有一人在跳舞,乌发倾散,笑容皎洁,而素衣飘然,脚踝上一对金铃细细作响。他看得有些呆了,便分不清她是梨花,还是那漫天的梨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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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玄殿内也是黑漆漆一片,李墨兮也没让人点灯,独自站在黑暗中。天黑一分,他的脸便沉一分。木媌早在门口候着,遥遥望见銮铃归来,心下登时松了不少。
隔着窗子瞧见銮铃由竹凊和风冽陪着安然无恙地回来,李墨兮才舒出一口气,他缓缓在书桌前坐下,抬手揉着眉心,轻道:“点灯吧。”
銮铃一路思绪纷乱,先是想着唐玄宗的话,后来又开始担忧王纁儿和寿王,若不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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