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李墨兮和寿王。阳光清透的雅致水榭, 寿王清俊, 李墨兮冷俊。寿王看到她们眼前一亮,李墨兮却是沉默。王纁儿要说的话尽数咽回去,銮铃堪堪躲开李墨兮的目光,她们两个互相望了一眼, 脸色都苍白。
两人都是刚打完球回来的,身上却清爽干净,看不出汗意, 也都换回了干净的衣裳。寿王走近, 一股柔和温暖的熏香的味道飘过来。
这样柔和干净的男子,心里也念想着那皇位吗?如果他知道王纁儿做这样的傻事去帮他,他会怎么样呢?是忍辱负重的同意, 还是会疯掉?
然而, 看到她们的脸色, 寿王笑容一顿:“你们在说什么不高兴的事?”
王纁儿勉强一笑,摇摇头。寿王疑惑地看向銮铃,銮铃站起身, 微微笑句:“先坐吧,不若留下来吃午饭, 咱们慢慢说。”
寿王又盯着銮铃看了片刻, 似是没有察觉不妥, 而这一会儿,王纁儿也调整好了心情,她垂眸轻道:“不过是看见蕙儿, 想起自己……的孩子,心里难过。”
这一句话仿佛瞬间触动寿王的伤口,寿王面色一变,亦微微苍白,他勉强露出一个笑,轻轻揽住王纁儿的肩,安慰道:“……咱们还会有的,肯定不用多久。”
王纁儿心酸无比,点点头,哽咽着把脸埋在寿王怀中。
寿王轻怜地拍了拍王纁儿,又看向銮铃,微笑道:“改日再一起吃吧,今日带纁儿去母亲那里,又两天没过去了。”王纁儿微不可觉制地抖了一下。
“那……你们去吧,咱们改日再说话。”銮铃亦笑了笑。
把寿王和王纁儿送出闻香水榭,水光清韵里,便剩下了李墨兮和銮铃。銮铃躲闪着就要出去,这些事,她不想连累李墨兮。李墨兮却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还想怎么帮她?”
既然李墨兮明白她不会罢手,銮铃便也不再躲闪。
銮铃离去的身子一顿,低声道:“王爷放心,若真的有什么后果,銮铃一个人担着,王爷不必理会。”
她话虽这么说,却也知道她若得罪了唐玄宗,就一定会对李墨兮有影响,但她没办法:“我不能容忍,我实在不能容忍纁儿做这种傻事,毁了她的一生。”
李墨兮却是被她这种疏离淡漠的口气激怒,被她这种不顾死活,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姿态激怒。在她心里,她的死活,难道真的与他无关么?!
他紧紧盯着銮铃,怒不可遏:“你怎么知道王纁儿这样是在做傻事?你以为武惠妃是傻子?还是李瑁是傻子?”
“寿王根本不知道!”銮铃被李墨兮突然而来的怒气吓得一怔,她随即辩解。
寿王,寿王,寿王……
李墨兮冷哼一声,笑意嘲讽:“他现下是不知道。可他知道以后,难保他不会纵容下去。你觉得在他心里是一个女人重要,还是大唐江山重要?!”
“……”
銮铃呆呆望着李墨兮,这句话她刚刚问了王纁儿,然而她直觉对寿王来说,美人该是大于江山的。她坚信寿王不会为了讨好唐玄宗而舍弃王纁儿。
但是李墨兮呢,眼前这个人呢,是不是在他心里,一个女人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舍弃一个还有另外一个,无所谓,无所谓……
“是不是在王爷心里,女人不过就是个物品,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高兴了可以随便送人。用一个女人能换来江山很值得,太值得了,对不对?”銮铃眼中不知不觉充了泪,她呆呆地问李墨兮。
李墨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所有的怒意都冻结了,阳光洒在身上也是冰冷。他嘴角动了动,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这一刹,他想起了唐玄宗对他的教导,自幼,从他很小的时候,唐玄宗就是这么对他说的。这话是没错的。这样做也是没错的。所以是没错的。
“太残忍了,你们这些人实在太残忍了!”銮铃脚下不稳,心里一股恼恨无力地往上蹿,“你们不过仗着我们爱你们,不过仗着我们傻……”
她说不出想哭还是想笑,想到王纁儿的凄凉,又想到她自己,她忽而凉凉一笑,抬眸盯着李墨兮:“王爷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李墨兮眉头一凝,想上前扶住銮铃苍白的身子,銮铃堪堪躲开。李墨兮忍不住出声,语调不自觉柔和不少:“你乱想什么,这与你何干?”
銮铃自嘲一笑:“是与我无关!那是因为皇上不喜欢我。要是皇上喜欢的是我,王爷是不是也准备把我献给皇上?让我卑微地讨好皇上,好帮你得到江山?!”
仿佛浑天遭了一个霹雳,李墨兮僵呆在那里,他震惊地望着神色悲苦的銮铃,说不出话,真的说不出话,回不过神,真的回不过神。
她竟这么想他,她竟说出这种话……她究竟胡思乱想在想些什么?!
銮铃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如霜似雪,绝望地没有一点生气。“我要帮纁儿,帮定了,谁也别想拦着!”銮铃定定吐出一句,转身跑出了闻香水榭。
水车送来清风,李墨兮却是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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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和王纁儿在武惠妃那里吃了中饭,寿王便先回行仁殿,武惠妃让王纁儿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一时遣散周围的宫女内侍,王纁儿深深垂首,武惠妃笑得温柔慈和。她含笑道:“纁儿,母亲知道是委屈你了……母亲也是为了瑁儿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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