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汗,此刻被风一吹,只觉得背上嗖嗖泛凉。
李墨兮终于搁笔起身,漫步来到床前。
銮铃呼吸一滞,她不安地动了动麻木的腿脚,下意识闭了眼,这一次再不能想起李暖,再也不能。
似是眸光清淡地望了銮铃片刻。
“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终于,李墨兮缓缓吐出一句,声音低沉而疏淡,他说罢,亦没有看銮铃,俊挺的身姿慢慢消失在夜色月光里。
銮铃蓦然睁眼,李墨兮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难道昨晚只是一时玩笑吗?
銮铃僵硬的身子一软,冰凉地发颤,他在耍她吗?她竟当真了?!
李墨兮一夜未归。天将亮时,晨曦微光里才出现他的身影,銮铃拥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竟也过了一个晚上。李墨兮见銮铃没睡,神色一怔。
銮铃微微笑了:“堂堂都夏王胆子竟这么小?”
李墨兮不语,銮铃又微笑:“銮铃不过一介女子,王爷若不愿,我能强迫得了你吗?王爷竟一个晚上不敢回来。”
李墨兮身上还沾染着菊花台上清冷的夜雾,衣发微微沁湿,似是也冷得很,他绷紧的身子在寂静中轻轻发颤。然而他还是没有说话。
銮铃扯开被子躺下,面朝里躺着,最后道:“今晚还是让蕙儿回来睡,王爷放心。”
殿内沉寂,几乎感觉不到李墨兮的存在。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轻轻道:“今日乌孙国王子先到,我们都要去接着,你还能睡会儿养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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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行仁殿的寝宫内还是一片安静。精美的床帏里一片安静,王纁儿翻了个身,见寿王还是那么合目而睡,不由又翻了个身。
昨日因为寿王对武惠妃不敬,王纁儿便和他闹了小小的别扭,谁也不理谁。可现在寿王还是不起床,再不起床,武惠妃要更生气的。王纁儿憋了一口气,用力推了寿王一把:“快起吧,今日还有正事呢。”
寿王似是睡得熟,没听到,仍呼吸绵长。王纁儿不由撑起身子,妙目瞪着寿王,恼怒道:“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起我抬脚踹你——”
她话音未落,寿王修臂一伸,已把她抱住,翻身压住了她。王纁儿惊呼一声:“十八郎,你,你……唔……”
寿王埋头,用唇封住了王纁儿要说出的话。
乌孙国的王子是提前了日子到的,虽说突然,但唐玄宗还是以万分的热情在廷章殿欢迎了他们。诸礼行毕,唐玄宗向乌孙王子介绍他的皇子。
寿王未到。
武惠妃面色铁青地冲进行仁殿,殿中所有宫人内侍垂头战战兢兢,她一路毫无阻碍地进了寝殿。
寝殿内暖玉生香,轻薄的衣物洒了一地,床帏低垂,鸳鸯帐里传来风也雨似的轻吟声。
……他们这是想要气死她吗?!
武惠妃脚下一晃,似是站立不稳。她盯着那床帐子,手颤抖地一指,最后说不出话,踉跄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