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仰头灌酒,醉意朦胧地吐着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人生得意——”
銮铃念不下去了。
见銮铃这副样子,竹凊又拦不住,只知道陪在一旁默默地哭。
“——须尽欢……”
銮铃慢慢站起身,脚下虚浮,她把酒壶往地上一掷,玉壶破碎,惊醒几许残夜旧梦。
“小姐。”竹凊怯怯地叫她。銮铃却仿佛听不到一般,眼神飘忽,她径自往前走,走到惊鸿苑的正中央,猛然停下脚步回望着竹凊,竹凊被她冷定又疯狂的神色吓得呆住。
“爱因斯坦说只要一个物体的速度超过光速,就能扭转时空,对不对?”銮铃大声问。竹凊听不懂,只哭着叫了声:“小姐。”銮铃仰头看着幽深苍穹,唇角勾起一抹笑,寒声质问:“是不是我比光的速度快,就能离开?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忽而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衫,一把扯开束发的缎带,把鞋袜统统脱了,像是要把所有的束缚都撇开,像是要和这里一切撇清关系一样,用力丢在一旁!
竹凊吓得哆嗦,想上前拦着却又被风冽拦着。就见銮铃衣发凌乱,一手指天,哼出一声笑,然后脚尖点地,张开手臂,开始旋转,速度愈来愈快,她仿佛是用尽生命中所有的力量旋转,拼命旋转,旋转。衣发张扬飞扬,她像一束光融化在月色里。
“胡旋舞,很久没有跳过的胡旋舞,很久没有跳过了,小姐她……”竹凊看得呆住。不知过了多久,銮铃脚下一软,瘫软在地。
夜色风声呼呼,銮铃似是累极了,低低喘着气,一身阑珊。她慢慢把脸埋在膝盖里,轻轻轻轻地,哭了,她还在这里,她没办法离开,还是没办法离开。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