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李墨兮,銮铃回过神,远远地行了礼。
从萧府回来转眼已是两个月,这还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也是銮铃第一次来找他。
“什么事?”李墨兮淡声问。銮铃微微一笑,也是淡声道:“是关于王爷和姐姐的事。”
她的声音让他想起昨晚醉梦中的歌声,也让他恍惚中想起那晚在菊花台听到的歌声,可听到她提萧裛琖,他还是本能地反感,脸色瞬间冷淡。
察觉他脸色的变化,竹凊一下着急了,轻轻扯銮铃的衣裳。连李墨兮身后的风冽也凝起眉头。
“王爷自然撑得住,可王爷觉得姐姐也能撑得住吗?”銮铃依然微笑,看向澄心池上茫茫的水雾,声音和神情蓦地添了几分曼妙的空灵,李墨兮的脸色却是一变,她显然是戳到他的软肋。
“我可以让王爷和姐姐见面,但是銮铃也有条件。”她慢慢把话说完。
李墨兮眉峰微蹙:“你想出府,去外面看看?”
銮铃略吃一惊,却也没有否认,脸上笑容依然:“銮铃可以保证每日出府后按时归来,而且不会做出有损身份的事。”
李墨兮发现,她这一阵子很能笑。略一沉吟,他回头向风冽道:“以后你就跟着王妃,负责她的安全,不得有误。”
风冽略一怔,随即领命。銮铃唇角笑意加深,又向李墨兮行礼:“如此,王爷见到姐姐之时,就是銮铃可以出府之日。銮铃告退。”说罢,带着竹凊缓缓走进蒙蒙细雨中。
回到疏影殿,銮铃就在书桌前坐定,提笔写信。信是写给她父亲萧华的,信中备述她对萧裛琖的相思,也写了她对她叔叔和新昌公主那个四岁儿子萧复的思念,希望他们明日能一起来都夏王府看她。
从温泉宫回来之后,那个四岁的奶娃娃倒是常来找她玩,虽然每次新昌公主都把脸拉得很长,可拗不过儿子,于是萧复还是照来不误,久而久之,銮铃和那个孩子倒也熟了。
把信封好,銮铃看向窗外雨帘,叫了声:“风护卫。”
“王妃有何吩咐?”风冽的身影出现在殿外,微垂了眼眸恭敬道。銮铃走过去,把信交给他:“把这封信送给我父亲。我已让竹凊为你收拾了房间,你回来她会带你过去。”
看着风冽的身影消失在雨中,銮铃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走回内殿,软塌塌地倒在床上。唐朝的床空阔而低矮的,四面都是轻柔的床帏,睡在上面,有一种飘飘然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明天,只要萧裛琖执意来了,她的命运又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