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打点好了,咱们只有半个时辰的说话时间,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女儿帮您完成。”李蔷薇眼中噙着泪,多年的相处,平心而论,胡惟庸对她真的不错。
“未了的心愿?”胡惟庸的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光亮,随即便黯淡下来,“罢了,为父只恨自己还不够狠,没有狠得过朱和尚,所谓成王败寇,我胡惟庸认了。”
“父亲,不管您有没有造反,您都难逃一死,因为相权危及了皇权,这是皇帝绝不能忍受的,尤其是开国的皇帝,我早就劝过您了。”
“我能力不如人,我胡惟庸认栽,只是苦了我胡氏一门的九族了。”胡惟庸苦笑。
说到此,胡惟庸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铁窗里伸出双手,抓住了李蔷薇的手臂,急切地说道:“蔷薇,启生和胡晋胡杰如何了?有没有受牵连?”
“父亲,您放心,胡晋胡杰没事,我将他们藏了起来,等过了风头再说,皇帝现在还想不到他们。大哥也来了应天,我没敢让他露面,由我出面,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在九族之列。”
“蔷薇,父亲多谢你了,欢儿给我留了一个好女儿,说起未了的心愿,为父倒是想起来了,若是为父能落得一个尸首,就将我和欢儿葬在一起,我生时欠她,望死后能补偿她。”胡惟庸垂下两行热泪。
“父亲,您这样置嫡母与何地?若说您这辈子最亏欠的女人,除了我娘,就是嫡母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我还想给您说一声,胡茜和胡宁两姐妹和离了,胡茜的女儿给了胡茜,胡宁的两个女儿都跟了胡宁,现在她们住在耀祖那里,到时我和大哥带着她们回蕲水。”
“唉,一定是我连累了她们,也罢,那两家小人,若是她们留在那里,怕是也不好过,离了好!”胡惟庸长叹一声。
父女俩说着话,耀祖一直看着通道,给母亲把风。这时,只见刚才的看守,抱着一床被子过来了,将被子递给了耀祖,小声提醒了一句,“李大人尽快吧,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耀祖将被子摊开,从铁栅栏一点一点地塞进了监牢,给外祖父跪下磕了几个头,流着泪道:“外祖父,耀祖无能,救不了您,我会求燕王,保全您最后的尊严。”
胡惟庸知道分别的时间到了,一双枯树一般的手,紧紧握住了李蔷薇的手臂,哽咽着说道:“蔷薇,请你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将你两个姨娘和大鹏一家也葬了吧,她们俩跟了我一辈子,小瑞死了倒是不用遭罪了,只是苦了大棚和小瑞的孩子了,小小年纪就要被杀。”
“父亲放心,我会尽全力将他们都安葬了。”
胡惟庸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释怀地说道:“上苍终究待我不薄,别人被诛九族,家里一个不剩,我胡惟庸还有儿孙活着,我死而无憾了。蔷薇,快走吧!”胡惟庸松开了她的手。
李蔷薇撩起了裙裾,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哽咽道:“父亲,我走了!”说完,便头也不敢回的走了,留下孤独落寞的老者。
震惊洪武朝的胡惟庸案主犯,原左丞相胡惟庸一家,三日后在南大街问斩,届时,洪武帝会亲自监斩,消息一出,整个朝廷人心惶惶。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只将胡惟庸当成了窃国的大奸臣,胡惟庸问斩的消息,令百姓拍手称快。
身在皇宫的朱元璋,没想到李思义和李蔷薇夫妻俩会过来见他,在奉天殿的偏殿里,朱元璋和马皇后接见了李思义夫妻俩。
“思义,蔷薇,别人遇到这种事,怕是躲都来不及,你们夫妻倒是重情义,真让我刮目相看。”朱元璋似笑非笑地说道。
“陛下以孝治天下,草民不敢擅忘,岳父虽罪不容诛,可他毕竟是蔷薇的父亲,是草民的岳父,草民恳请陛下,恩准草民和蔷薇为岳父一家收尸。”李思义行的是百姓的大礼,夫妻俩跪在了大殿中。
“收尸?胡惟庸谋反,就该死无葬身之地,我没让他下油锅、受剐刑,已经是便宜他了。”朱元璋恨恨道,眼中的狠厉,让李蔷薇从头冷到脚。
“元璋,胡惟庸已经遭受惩罚了,人死罪灭,何况他的余孽也已经肃清,不会再危及江山社稷了。”马皇后温和的声音传来,让李蔷薇心中暖了些,幸亏马皇后及时发声,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接下来的对话。
“陛下,臣妇觉得皇后娘娘说的好,陛下英明神武,岂会将一个小小的胡惟庸放在眼里?历代贤君,莫如洪武,天下能君,为唐太宗和陛下也。”李蔷薇发挥了她拍马屁的特长,将后人对朱元璋的评价照搬了上来。
朱元璋倒是沉稳,没有被李蔷薇的阿谀奉承打倒,不过,他脸上的乖戾倒是褪去了一些。
见皇帝态度缓和了些,李蔷薇继续说道:“臣妇也不是得寸进尺,我和相公不会将父亲一家的遗骨迁回濠州老家,我们在应天城外,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将他们悄无声息的安葬了。”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还有胡启生一家呢,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胡杰,一个胡晋,对吧?”朱元璋恍然。
李蔷薇惊出了一身冷汗,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正当她踌躇着怎么开口时,只见自家相公不疾不徐地说道:“陛下真是风趣,哪里有什么胡晋胡杰?只有李晋和李杰,辞官回乡的旧人李思义的儿子,如今和草民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想做一个顺民,永远臣服于陛下。”
“陛下,我大哥旧疾未愈,每日靠草药吊着,只剩下一口气了,望陛下开恩,让他自生自灭吧!”李蔷薇紧张的声音都在打颤。
“元璋,胡启生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那厚道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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