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恍如隔世。
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尽管卫简渐渐很少再亲赴战场,沈舒南依然清楚地铭记着这一刻对命运的感恩。感激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后,依然能让自己有见到如此鲜活的他的机会。
是夜,大军原地安营扎寨,尽管大战得胜,速达部主力损失惨重狼狈北逃,但时机和地点不对,还不是狂欢庆祝的时候。在饱餐一顿后,除了巡逻的卫兵,偌大的营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林骁和卫简说了会儿话后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冲卫简挤眉弄眼,笑得极其猥琐。
卫简充分发挥睁眼瞎的本事,视若无睹,直到营帐内只剩下他和沈舒南两个人。
今晚,他们睡一个帐篷。
从见面到现在,身边都是人,说话也不方便,这会儿没人打扰,卫简刚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可话刚到嘴边,眼前忽然一黑,回过神来是已经被一双手臂紧紧锁在了胸前。
感受着头顶灼热的鼻息和耳边异常清晰的心跳声,卫简忽然觉得没什么追问的必要了。而且,破天荒第一次觉得,被束缚的感觉原来还挺有滋味的。嘿!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反而从最开始的僵硬中渐渐柔软下来,这让沈舒南也渐渐放松下来,投入地享受着他和卫简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曾经他还有些担心,担心会对这种两个男人间的亲密接触不适应,更怕卫简不适应,现下真的做了,才发现不仅没有不适,反而只觉得满足和充实,仿佛生命中的流浪漂浮在这一刻可以落地生根了。
片刻后,感觉到腰上一紧,原来是卫简也回抱住了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挣扎、纠结和隐忍,都值得了!
沈舒南毫不掩饰他此刻的雀跃和喜悦,卫简能轻易感知到他的情绪,埋藏在心里已经开始冒头的想法此时疯狂生长,在一个拥抱还没有结束的时间里终于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破土而出。
在沈舒南的怀抱中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卫简与他面对面贴在一起,手上一个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然后微微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舒南的脸,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跟我调-情?还是暗示更进一步地接触?
可是他还没深入研究啊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听说世家子弟在这方面都有启蒙嬷嬷教导,想来卫简一定比自己经验丰富,不然躺平了听他的?
仅凭着有限的想象力,沈大人连脖子都红了,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享受拥抱的身体也再度紧张地发僵。
不行不行,我得放松,千万不能让卫简觉得我心有不愿……
沈大人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奈何腰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都能感受到卫简坚厚的胸肌了……
诶?诶?!诶!
沈舒南的眼睛忽的越瞪越大,感受着胸前越来越明显的异样触感,加之卫简愈发别有深意的笑脸,在一个疯狂的念头划破脑际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晕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离营帐好几十米都能听到林骁嚣张得无比欠揍的笑声。
眼见着卫简的脸色越来越黑,林骁捂着心口强压下笑声,夸张地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小七子,我能指着这笑话活一辈子!哈哈哈哈哈!”
表明身份能把人表昏过去,这种事恐怕也就卫简能做得出来。
军医夏先生对耳边犹如魔音的笑声充耳不闻,仔细地检查了沈舒南一番,对卫简笑了笑,道:“少将军请放心,沈大人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顿,加之情绪起伏过大,一时心力交瘁,这才失了意识,待我为他施上两针便可很快转醒。”
卫简闻言松了口气,问道:“是否还要服药,您把药方给我,我去煎。”
夏先生是卫简大伯卫大将军麾下的老军医,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卫简真是身份的人,今日亲眼见到卫简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感慨的同时又老生安慰,温声道:“服药就暂时不必了,待大军回营后老夫会开一副健身养气的方子,届时给沈大人慢慢温补即可。其实沈大人的身体并无大碍,相反底子还不错,可能是最近劳于公务,又思虑过重,这才有些神虚气若,稍加温补便可补回来。”
忙着同州城的一摊子事儿不说,还要替自己操心,也难怪都把人给熬虚了!
卫简频频点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沈舒南的脸,直到夏先生将银针收回,又交代了一些保暖勿贪凉的嘱咐,卫简才收回目光,起身将夏先生和林骁给送出了营帐。
转身撩开毡帘,原本平躺着的沈舒南已经改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侧躺着,卫简站在门口看了长长的一眼,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又走了出来。
营地附近是一条呼伦河的支流,河水不深,水流却不慢,静谧的夜色里能听到低低的水流潺动的声音,将夜晚衬托得更加沉寂。
无论是哪一世,卫简都极其讨厌这种空寂,可宿命一般,最后她都要习惯于这种空寂。
人,生而孤独。一个优秀的特种战士,更要安于孤独。因为只有孤独,才会让人始终保持理智和获得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这是上一世的教官教会她的。
意外得来的这一世,她本不想再踏上与鲜血杀戮为伍的老路,她想试试另一种不同的活法,可冥冥之中,她还是没有辜负与生俱来的战士天分。
上一世,开始时是为了国家的荣誉而战,渐渐地,不知何时只是为了继续活下去而战。
那么,这一世又是为了什么呢?最后又会沦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