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说话。一个大班有六十来个人不假,上课的气氛却像是三个小班被硬凑到一起,最前面的学生安静听课,中间的偶尔摸鱼,最后几排的偶尔听两句。
优等生抱团垄断所有科目排名前几,中游的人则像模像样地组成“反垄断联盟”,试图打入年级前二十,每天吃饭都要抓紧时间多背两个单词。再有就是几个班尖子间心照不宣的竞争,他们排名稍微掉下一点,就要回去挑灯夜读。
老师对这种事喜闻乐见,甚至多有鼓励,只偶尔关怀一下熬夜太过的人,谆谆教导:“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晚上多睡会儿,白天才有精神继续学。”
另一边,有差生的地方就有江湖,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出于某些“道义”,他们倒是不回去骚扰“读书人”,只是内部打来打去。
这据说是嘉明的传统之一,沈悦之高一入学时就被科普。按说以她的成绩来算,她也该被卷入这样的“斗争”中。偏偏那群校园混混瞧不上她,觉得女生就是亟待分配的资源,正好沈悦之的脸长得不错。
沈悦之:……
她觉得这种事没意思透了,再说,又不是打不过。
高一的第一个月,沈悦之打遍嘉明同年级,没遇到一个敌手。第二个月,高二的混子服服帖帖地管她叫老大。第三个月……
她家老头子被叫到学校谈话,教导主任十分不解,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养出这么一个女儿。
直到老头子在学校出现,一身雄壮的肌肉震惊全场。
沈启阳一巴掌拍在女儿头上,把她摁下去和老师道歉,面上笑呵呵的:“我家这丫头在家里野惯了,老师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旁边几个被抓住和沈悦之打架的高三生目瞪口呆,想象一下那巴掌拍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感觉,莫名就觉得,好像也是时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从此,嘉明差生圈赢来了长达两年的和平时期。
沈悦之:“打什么架,不如打球。”
十一点出头,下课铃响,嘉明一姐脑力不支地倒在桌子上。
曲璐璐充满求知欲地把自己的凳子拖过来,隔着昏迷不醒的沈悦之和谢青阳搭话:“我叫曲璐璐,王字旁一个马路的路,以后可以来问你题吗?”停了停,他习惯性解释:“这名字是有点儿像女生,不过毕竟是爹妈起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咋想的。”
谢青阳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琥珀色的瞳仁好像是一汪平静的、盛满美酒的湖泊。
曲璐璐被她看得莫名不好意思起来。他犹豫一下,有意再挑起一个话题,干脆把沈悦之没问出的问题问出口:“不过你为什么转学啊,在江大附中不是更好吗。”
谢青阳拢了下自己耳侧的发丝,神态从容:“我家里人这一年比较忙。”
谢青阳的眼睛很好看,或者说她五官中的每一个都和好看,组合在一起时又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说句夸张的,沈悦之是在看过谢青阳第一眼后,脑子里才有了生动形象的、学名“气质”的概念。
这种感觉很玄妙,就好像是海伦·凯勒第一次被家庭教师引导着触碰花园中的水流,感受潺潺凉意滑过指缝。更像是那之后老师教她单词,年幼的海伦努力记忆,然后老师告诉她,这就是思考。
沈悦之穷尽自己仅有的一点儿课外阅读量,总算大致描述出当时自己看到谢青阳的心情。
不过这会儿,她的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新同桌刚刚的话上。
她看着转校生的鼻梁,一直到谢青阳无语地讲:“隐形眼镜。洗澡的时候不能带。”
沈悦之这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这样。”
她当然知道。
谢青阳平常上课全无障碍,坐在第五排也能好好记笔记。而她有说在澡堂里什么都看不清,这当然是因为戴着隐形。
这样的念头明明在谢青阳话音落下时就冒出来,可沈悦之大约是在那一刻稍微走了下神,盯着转校生看得太久,才让谢青阳误会,觉得她转不过弯来。
误会也挺好的,沈校霸在心中拍板,不然要怎么解释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
谢青阳提醒她:“做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