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进了自己怀里,又在他耳边唤了起来:“杨越之,你快醒醒,你该喝药了!你再不醒,帝座上就又要换人了。小知了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吗?”
可是床上的那人依旧紧闭双眼和牙关,即使烧得浑身发烫,都不肯张嘴喝一口药。
一想到他有可能会就这样离开,崔瑾珠便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拭去泪珠,又伸出手指分开他的唇瓣,轻轻按着他的齿关,继续说道:“越之,听话,该吃药了。不吃药,病就不会好,病不好,谁来管这个国家?谁又能来照顾我们母子?”
说着,她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他鼻尖呼出的气滚烫,喷在她耳边,把她烫得泪水直落,滴入他的齿间又滑入喉中。
“小狮子乖,听奶奶的话,咱们张嘴吃一口,就吃一口好不好?吃完药了你的病才能好,你便能出去玩耍了。”崔瑾珠抹了把眼泪,边低声哄道,边用手指不停往他的齿间塞,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杨越之的齿关就是不开。
只把他的牙龈都挖出了血,崔瑾珠都没能撬开,看着他胸膛快速起伏又浑身颤抖的样子,崔瑾珠心疼得再也忍不住,抱住他便嚎啕大哭起来。
“杨越之、杨越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就这样倒下!你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上,你怎么能——”怎么能没快活过一日便要走!
杨越之总觉得自己是在水中,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喝水。喝了水便会沉下去,沉下去便再也浮不上去了。
要是浮不上去的话——其实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之问够大了,他都替他安排好了,他随时都可以登基做皇帝。
珠珠——珠珠这辈子大约都不会原谅他了,他活着对她来说大约都是种羞辱吧。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想走。若是活着,起码还能偶尔见见她,吃几口她做的糕点,摸摸她做的那些小东西,就好似那些真都是她为他做的。
这么想来,她好似果真这辈子都不曾为他做过这些。
她唯一为他做的那个章——他都没有守好。
不过还好,她早些年为他准备的那些衣裳、配件,他都保护得好好的。那些也都是她为他做的。
他也不是就什么也没有。
他也曾有过许多,他也曾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好想——好想再看她一眼。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好似是那年她忽然开窗,他差点被她瞧见,他就再也不敢去了。
她也好像再不曾来接过之问。
她果然是不想见他的。
可是珠珠,我真的,真的,还是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