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很多年的王家又空前的热闹了起来,王兵还破天荒的赶紧把院里院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晚上热闹散去,秦风几人也走了,王慧就把王长生搀扶到床上躺下,去厨房给他擀面条吃。现在生活好了,村里有几家压面条卖的,也可以用面换,省时省力,但王慧还是固执的亲自擀面。擀的面条筋斗好吃,王长生嘻嘻溜溜的吃着,很是高兴:“还是俺们家王慧做的面条好吃,你走了以后啊,爹就没有再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了。”王慧笑:“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着吃。”
趁王长生睡着了,王慧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收拾了一遍,厨房里的餐具也全部重刷了,家具也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她在压井边压水,王满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她背后,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襟。王慧回头,就看见王满拿着一个大苹果,怯生生的站在她背后。见王慧回头,王满就把手中的苹果尽量的举高,递给王慧奶声奶气的道:“姑姑,吃苹果。”
王慧在他身边蹲下,柔声道:“我不吃,小满吃吧。”
王满却硬塞进她的手里:“姑姑,这是我爸让拿给你吃的。”说完,蹬着小短腿就跑了回去。
王慧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压井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回来一天,她一直都压制着自己,可是现在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就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这么多年流离失所,没有家,没有亲人,一切都靠自己。走到今天,她付出了许多常人无法做出的努力,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泪决堤般争先恐后的涌出,沾湿了她的衣襟,悲痛的哭声在小院里回荡。这声音虽然悲伤,却给这好多年了无生机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旁边的邻居大婶听见,推开家门想要去安慰,却被拦住:“王慧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都在心里压着,让她哭出来会好些,你就别去添乱了,希望这哭声能够唤醒王兵那个混帐东西。”
王慧就这样坐在自家的院里放声大哭,直哭的声音嘶哑,直哭的泪流满面。门吱呀一声响了,王兵慢慢走了出来,试探着走到了王慧的身边道:“姐,你……你别哭了,咱爹都病了,你要是再哭倒了,可怎么办啊。”
王慧抬起泪眼瞪着他,厉声喝道:“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王兵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垂首道:“姐,都是我不是人,你要打要骂都行,就别哭了。”
王慧抬手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王兵动也不动任她打骂,王慧扑过去,兜头盖脸的打他,一边打,一边还含泪骂道:“我学习比你好,却辍学在家织地毯供你读书,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下地干活,种粮食养活你,你咋能那么狠心,能把我卖了。你个混账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你也别喊我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
王慧一边骂一边打,气急之下气力不小,可是王兵却始终没动,任她的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任她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最后王慧哭累了,骂累了才罢手。王慧在家三天,默默地照顾王长生,默默地干活,没有再和王兵说一句话。王兵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帮忙,也不敢去找王慧说话,两人就像哑巴一样,在自家院子里默默地相处,寂静的小院只有王满的笑声时不时的响起。
三天之后,王长生平静的去世了,王兵烧了一大锅热水,王慧仔仔细细地给王长生擦拭了身子,换好了寿衣,秦风带人过来帮忙下葬。
王家自家的地里,并排矗立着两座坟,一座已经很久远了,坟头上长满了野草,一座却是崭新的,五颜六色的花圈围了一圈。
别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了王慧和王兵父子,王慧跪在坟头,重重地给二老扣头,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见她要走,王兵也慌忙拉着王满起身叫道:“姐……”
王慧含泪看着他,低声道:“咱爹咱妈都不在了,以后这个家就只有你们两个了。以前你一个人,怎么犯浑都成,可是现在你有孩子了,长点出息好好过吧。”说完,抬脚就走。
王兵急道:“姐,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王慧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慢慢地向前走去,坚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田间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