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大毛夹一块脆皮土豆,烫得舌头哇哇叫,还是舍不得吐出来,他朝陈南方竖起大拇指,“哥,以后都你来烧饭吧!”
听到有人夸赞,陈南方高兴的点头应和:“好,以后经常烧给你吃。”
爱丽伸手拿起陈南方夹给她的土豆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顿时摇晃着脑袋,被美味感染的手舞足蹈。
方晓琴刚想开口,让她吃饭要有规矩,想到她之前激动的反应,把话忍了下来,有些无奈的看着踢着小脚,用手抓着土豆块的爱丽。
“手艺不错,就是太费油,你这一顿下来,油瓶见底了吧。”方晓玉调侃道。
陈南方红了脸,不好意思回答。他只想展露手艺,没考虑到现实情况,记得回去以后,拿自己存的油票,打点豆油送过来。
局里现在很多有家庭的同事,都想方设法从他们这些未婚人士这里掏点票据,布票、糖票、鸡蛋票等,他平时香烟发的勤,请喝酒的时候也多,但就是票据攥得紧,省下来每次下乡的时候,打包一堆东西带过去,改善方圆的生活。
“我妈太抠,不舍得用油,天天水煮菜,做的难吃死了。”大毛夹了一口青菜配着米饭大口咀嚼。
方晓琴忍下在饭桌上打孩子的举动,暗自咬牙,感慨自己生的这个儿子心真大,只记吃不记打。
方晓琴没理大毛,转尔对陈南方道:“你现在住在公安局的职工宿舍?”
陈南方连忙放下碗筷,点了点头应道:“是的。”
“单位什么时候能分房?”方晓琴直接问道,所有的丈母娘都关心女儿以后的居住环境。
“妈,吃饭呢,你现在问这个干嘛?”方圆嗔道。
方晓琴瞥了陈南方一眼,道:“那先吃饭吧。”
陈南方诶了一声,心事重重的端起饭碗。
房子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如果他没有找到房子,总不能让方圆婚后跟他在宿舍里面挤着去吧。
他现在是两人一间宿舍,现在也有一间宿舍住两对夫妻的情况,空间不大,用高梯铺,双方住在一起,根本没有隐私可谈,他可不能接受方圆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方晓玉目光从方晓琴和陈南方处来回打转一下,没有说话,把盘里最后一块土豆块夹给小毛,看着大毛和爱丽抢着炸土豆块吃得欢实,乖孩子总是要吃亏一些的。
她觉得妹妹考虑的没错,结婚的前提是要把房子置办好,不然以后结婚两夫妻住哪。
傍晚的时候,方圆和陈南方又来到了县医院,方圆想在回乡之前,见见蒋医生。
沙子堆旁边,瘦小的蒋医生把扁担上的筐子放下来,努力抬动筐子,想把里面的沙子倒在沙堆上。
“手脚快一点,你是想偷懒吗?你们这种阶级的敌人,如果不能虚心接受改造,下周还带你去□□□□。”旁边手臂上戴着一块红袖章的年轻人吆喝道。
方圆捂着嘴巴,防止自己叫出来。蒋医生那一头黑浓茂盛的头发,现在只剩下一半了,另一边光秃秃的,对照之下,是那么的怪异惊悚。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人干的事么?蒋医生做错什么了?”方圆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再次见到这个给她指导和帮助的蒋医生,从干净利落而专业的形象,变成现在这样狼狈的模样,方圆实在接受不了。
陈南方看着心爱的人哭得伤心,他的心也揪疼了,他走上前去,直接把两个大筐抬起来,把沙子倾倒出来。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红袖章怒气冲冲的上前斥问。
“让这些人知道我们劳动人民的力量,给他做个示范,让他不要心存侥幸,好好接受教育。”陈南方昂首理直气壮道。
红袖章皱了眉头,接受了他这个回答。
“同志,我以前在他这里看过病,我还想找他再帮我检查检查,是不是让他继续为我们劳动人民当牛作马,来偿还犯下的过失?”陈南方问道。
“不行,他今天不能参加工作,你找其他医生给你看吧。”
陈南方还想争取,余光瞄见方圆已经转身离开,他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蒋医生,连忙离开追上方圆。
“你不去见他么?”陈南方赶上去问道。
方圆轻轻的摇头,“蒋医生肯定不希望我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方圆带着爱丽,坐上了公社来县里办事,回去时顺道接上她们的驴车,在方晓琴和两个弟弟的送别中,渐行渐远。
陈南方一直跑动着,跟在驴车旁边,赶车的社员好奇的打量他好几眼,方圆心疼的道:“你快回去吧,别跟上来了。”
陈南方笑笑,仍旧在旁边奔跑跟随。
两个人的视线一直缠绕,难舍难分,直到夜幕正式降临,在方圆挥手中,陈南方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目送她远离,刚刚分别,已经开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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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公社卫生院学习的第一批学员已经正式结业,分配到公社下面的生产大队和各生产队的卫生室工作,不管他们的技术怎么样,有这批卫生员分流出去,一下子减轻了方圆他们的工作。
她现在很少巡医出诊了,除非是遇到病情严重的病人。她一直在治疗的两个病人,耿大娘和梁老汉,两个人的情况正好相反,耿大娘是一天天好起来了,手脚已经越来越灵便,而梁老汉却是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对此,方圆一点办法也没有,几次劝他去县医院,梁老汉坚持不去。
方圆想到现在县医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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