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是好笑,笑还没出口,聂以诚忽然将放在桌上的矿泉水浇到陈白下巴上。
陈白一愣。然后是一只手,拿了面巾纸,有些颤抖的在擦他的下颌、脖子。
陈白气得说不出话来,那是他用遮瑕涂上的,顾左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透明人,呈现在聂以诚面前。
是不是该感谢这遮瑕有防水的效果,不至于让他更加不堪。陈白想。
聂以诚的眼神是灼热的,他坐在地上,对陈白说:“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你还要工作,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还……”
“聂以诚,你滚!”陈白伸出两只手,在聂以诚身上又捶又打,“你滚!”
聂以诚不动,任陈白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说:“你打吧,都让你打回来。”
这话说出口后,陈白忽然不动了,他的两只手颓然地落到聂以诚身上,再也没有力量。
聂以诚抓起陈白的手,陈白没有躲,也没有迎合,他好像处在一种巨大的真空之中,完全没有感觉。
聂以诚在陈白手背上落下一吻,是滚烫的,烫得陈白一抖。
“我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闹闹和蒋敏走在街上,夕阳把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闹闹低着头,蒋敏则是抬头看暖红色的夕阳。
她们在迎着夕阳走。
“嗯,就是这样,我爸爸死了,可我不想管那个人叫爸爸。”
蒋敏依旧仰着头,虽说是夕阳,但盯久了还是有点刺眼,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在五个手指的缝隙里看夕阳。
夕阳变了样子,一道一道的,跟着她的脚步起伏。
蒋敏轻巧地说:“我爸爸要回来了,可我一点都不希望他回来。”
说完,她忽然收回手转头,看着闹闹,迅速的说了一句:“你来人间一趟。”
闹闹还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到蒋敏好像在和她说话,茫然的抬起头,正对上一轮暖红色的太阳。
闹闹还在发呆,蒋敏却牵起她的手,说:“我们跑吧,跑去那家咖啡店。”
还没等闹闹说话,蒋敏已经带着她跑了起来。
她跟在蒋敏后面,看蒋敏的马尾因为跑步而一甩一甩的,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她没有爸爸了,但她有一个好朋友。
这个好朋友也是没有爸爸的人。
这是商业街,人来人往,没有人在意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女孩,正迎着夕阳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