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之下是层层破开的海浪,甲板后站的全是奚清楷的人。
他待了那么些年,竟从不曾知道兄长深浅。
连谢三那边都说的清楚——看在奚清楷的面上,望好自为之。
耒沙那天天后知道,有人凶起来,真是会让人觉得,他还是继续戴面具一辈子好了。
收回思绪,耒沙没再多说,径直跪了下去。
这晚林序找自家总裁找不到,被迫找到李叔这里,却被挡了一挡,原因是……家事。
到了后半夜,后背皮开肉绽到已没什么知觉的耒沙咬牙没倒下去,听到奚清楷说。
“她没有我也可以,但我不行。”
那是他最后的自留地。
生死来去脏净不辨的前半生里,一笔一画,恐怕连个人字都写不好。
到底是,上苍待他不薄,截一段她的时光送来与他交错。
——我不骗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这十一个字,被发现后他缠着虞安说了许多许多遍,心中记挂着要和她做的事,清单拉出来与寿命齐长。
最后,却是他亲手将新刃插|在她旧伤之上。
废墟尘土一样的现状,让奚清楷头一次有种踩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 * *
虞安爬起来是早上十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非常自觉完美地错过了上班时间。
原本也是项目结束会有多一天的假期,虽然没结束,她现在这个尴尬的状态去公司也是自讨没趣。
她从被窝里把自己的头拔|出来,一脸郁结的踢拉着拖鞋走到一直响铃声的门口。
刚一开门,一个无尾熊就挂在脚边,死死抱着她,巴巴眨着黑白分明的眼,圆圆的脸型开始褪去了青涩,显露出少许少女的俏丽来:“姐,我……挺……喜欢祝亦的……人……还,不……不错……”
虞安陷入一种满头黑人问号的状态。
首先哈这人应该在学校里背单词复习三角函数,为什么跑这里来了??
其次,这瓜娃子在说什么鬼??
虞安觉得日子就像有惯性似的,头开的好,这一天也就容易完美。
要是一早上就混乱,那这天基本也就废了。
倒不是真会把事事都搞砸,但心理状态差不离就是那样了。
比如说今天吧,把虞孟清塞回学校,她出来吃了个刨冰,绕到江边桥上看了看景,帽子的链子连着脸一起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这样,虞安都有种被人盯着的错觉。
她不下五次,冷不丁一个猛回头,警惕机敏——除了工作日仍然拥挤的人头攒动,什么都没有。
虞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红色的绒线帽,像她那玩偶毛绒兔的大型翻版。
人山人海里,她恐怕是最无能的一只兔子了。
虞安兴趣缺缺地逛入地下广场,超市人比其他地方少很多,这家Ole的酒架整整三排。
她病没好利索,没钱没胆,也就转两圈过个眼瘾。
葡萄酒和香槟安静躺在架子上,虞安走完冷冷清清的第一排,拐到第二排。
这里倒是有人在挑酒,就是手相当不稳,有一瓶眼瞅着摇摇欲坠,很快就要滚落下来。
她恰好走到跟前,也赶了个巧,看准后手飞快一捞,稳稳地握在了手心。
很迅速。
虞安正欲说话,沿着修身黑色西裤一路看上去,对方也微微倾身,静然望过来。
我回头再望某年,像失色照片,乍现眼前。
虞安想到这句歌词,冥冥之中与偶像的感情对接了短短一瞬,竟有些莫名的欣慰。
也许,是因为失色两字。
“奚总,您大白天的不去工作,来这做什么?”
虞安半讽地轻笑,抬手把酒瓶要放回原地,实则有些忐忑。
她脑海里有印象,前天好像去了一趟和奚清楷有关的地方。
但做了什么,实在是记不清了。
虞安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可悲的是她掂脚也好蹦了两下也罢……都无法把它分门别类的放回原位。
直到男人接过,轻松地将它搁置在该待的位置里,又转头看她,垂眸不着痕迹地避开目光,笑了笑:“讨债啊。”
他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虞安右脚散开的鞋带上,那一秒不是不感谢的,奚清楷单腿跪下去,借动作掩饰住心情,但男人随便蹲在那里都是一道清贵风景,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虞安心情复杂,怀疑他被魂穿了。
奚清楷把她鞋带仔细绑好,紧了紧,复又直起身来。
虞安发现自己真是有点贱,她没有面对被魂穿的经验,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手不自然地蜷在胸前握成拳头。
他就那么看着她,薄淡宁静,眼底有很重的复杂底色,那个眼神让她……忽然有了逃跑的冲动。
但虞安已经是成年人了,不会做那么蠢的事。
所以她只是倒着走,脚底抹油地化作竞走队员,掀一阵小风后跑了。
负一楼到一楼是扶手电梯,她最欣赏的电梯,能将自主权握在手里的电梯! 蹬蹬蹬跑上去后,虞安站在玻璃门前傻眼了。
下雨了。
雨幕漫天漫地的倾倒,白云乌云分享一半天空,天幕下奔跑的人像可以剪作电影片头的慢动作。
可踏着四溅的雨水,笑起来的瞬间,其实转瞬即逝。
奚清楷走到她身边,与她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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