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挂断了,手机里的机械声彬彬有礼地提示对方占线。
“奚总,副总找您。”
前座的人回身提示道,小心翼翼地在奚清楷阴沉着脸的当口问道。
“您接吗?”
他回来后还没有跟付明浩直接联络过。
“让他去死。”
奚清楷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淡淡命令道,“去海德五道,绕红岭,上最近的高速。”
她通信记录上一条是老师,虞孟清的任课老师里没有姓史的。
他大概猜到了她要去哪里。
虞颢没想到,来的不是他姐。
他躺在学校医务室,捂头在被子里,本来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担忧变成了尴尬。
“怎么……是你。”
奚清楷靠在柜子上看了他一眼,说是我。
“你从申城这么快就回来了?那里美女很少吗?你是没钱还是没闲?”
虞颢这两天忙着跟老师作斗争,新闻啊电视啊跟他毛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奚清楷他就想炸毛,特别想。
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人虚伪的面具揭下来。
奚清楷没说话,垂眸抽出一根烟叼在唇边,然后才瞥到墙上的禁烟标志。
他只能把烟夹在手里,抬眸看向虞颢:“知道你忙,我也忙。
跟你说点事吧,到时候转告给你姐。”
虞颢瞅了他两眼,突然跳下床,走了几步把门甩上,落了锁。
又把窗开开,最后走到柜子旁拿了颗药吞下,冲奚清楷闷声道:“你要抽烟就抽吧,我都想抽,听说可以止疼。”
奚清楷没有点烟,平淡地叙述道:“你姐见到我那天,我在上个地方待了二十八天。
他们在交界地方有个点,本来跟我合作的,那个头目说要洗钱,有点事委托我办,但我之前跟警方已经达成合作了,后来就将计就计,把他们窝点端了,货有快一吨。”
说到这,奚清楷敛眉笑了笑,明月清风般淡:“有个片子很老,不知道你看过没。
有个兵得杀人,杀毒|贩,他心理上过不了关,就问队长,十匹马的粉能害死多少人。
得到回答说很多,天文数字。
他就告诉自己,那我救了很多人,天文数字。
我被抓过去的时候,想着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死。
但我心里是希望,看在我间接救了很多人的份上,能得个速死。
但,”
他耸耸肩,有些轻松地勾唇,眼里却没什么情绪:“这段就跳过吧,没什么新意,我相信你没什么兴趣。”
虞颢却打断他:“有啊,你说说。”
奚清楷:“水刑听过吧,那还有改良版的,就是把人沉在水里的同时用……”
虞颢:“好了你还是跳过吧,再后来呢。”
他没想到奚清楷真不是在讲故事。
“再后来我买通了一个人,本来他不稀罕那点钱,”奚清楷笑了,“可惜他们那一团混乱,剩下的残兵游勇想从边界逃到缅甸去,他偏偏往内陆走,要去见谁……他路过清阳,把我扔到了那里。”
“然后,就遇到了你姐。”
奚清楷低头点燃了烟,抽了一口,烟雾遮住一点他眉眼。
“我不想把她搅进来,刚开始……所以不能跟她说全话。
现在到我问你了,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能瞒得过的错觉,躲体检有用吗?还是你觉得自己得的是小感冒,只要多吃点黄连就能痊愈。”
男人抬头,很快扫了虞颢一眼。
那一眼如一根刺,刺得虞颢一个微颤。
“那我能怎么办?”虞颢明明是少年,但眼神却透着股苍老特有的无奈与认命:“你知道这要让她花多少钱吗?她为了我什么都会做,我什么都不想让她做。”
“到几期了,做过详细检查吗?”
奚清楷上前拽他到眼前,碰了下虞颢腹部:“很疼?”
“嘶……吃药可以勉强止住。”
虞颢坐在床边,揉了揉眼:“我也知道瞒不住,但我希望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拖到她知道那天,我也就不会给她添麻烦那天。”
“你干脆把自己墓地选好再告诉她。”
奚清楷道。
“你怎么不选呢?”虞颢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奚清楷笑了笑,走到窗外把烟灰点出去,双腿交叠靠在窗边,又道:“不过现在改主意了。”
虞颢看着他,那姿势很无意,但就是像在炫耀自己腿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米七七跟一米八七当然没法比。
但……虞颢有些落寞得想,本来还能长长。
头突然被揉了一把,奚清楷把他头抬起来,问道:“你不跟你姐说你生病的事,原因是她缺钱,对吗。”
问得这么直白,倒显得自己心思很矫情似得。
虞颢本来想反驳,也有怕她担心……但转念一想,说来说去还是担心她会拼了命去筹钱,为了个无谓的结果,便不甘心地点了下头。
“行,我知道了。”
奚清楷将烟捻灭在手心,睫羽微垂,话语间没什么起伏:“我什么都缺,除了钱。
你要做的全部就是打起精神,做检查,做手术,做所有有可能存活的事。
胰腺癌的存活率你查过吗?” 虞颢还没来得及回答,医务室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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