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艾瑞克冰凉的指尖即将触及到叶菡脸颊的时候,斜里探过来一只素白的手,猛地攥住了艾瑞克的手腕。
叶菡缓缓抬起头,凌乱的长发自脸颊两侧自然垂落到胸前,露出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别动我。”叶菡的声音冷的像是在嘴里含了块冰,她松开艾瑞克的手腕,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又把拧出一团褶皱的领口衣摆仔细抻平,这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艾瑞克心里微微一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破土而出,逐渐冒头。
阴冷清寒的气息氤氲在叶菡周围,从她的骨子里源源不断地蒸腾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悄然扩散。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五官没有任何外形上的改变,但现在的叶菡看起来和之前却有着鸿沟般的差别,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身都透着一股危险的“生人勿进”。
地牢里的温度本来就不高,叶菡“苏醒”后更是骤降得令人发指,艾瑞克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在摸到胳膊上浮起的一粒粒细小疙瘩后,艾瑞克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跟叶菡拉开了距离。
他不太想被包裹进叶菡的气场里,总感觉靠的越近呼吸越困难,生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情地抽走,简直就像是跟死神跳贴面舞那么惊悚。
对于艾瑞克的小动作,叶菡完全没在意,她正认认真真地打理着自己。
艾瑞克看了叶菡一眼,小声嘟哝着低下头,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轻一阵重的绵疼。
目光扫过,映入眼帘的是一圈痕迹明显的红印,个别位置微微发紫。
……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啊。艾瑞克默默地想。
用力甩了甩手臂,几秒种后艾瑞克感觉血液又开始流通了,他盯着被叶菡攥出来的印记沉思片刻,忽然发问:“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叶菡头也不回地说:“没什么感觉,我很好。”
艾瑞克变得固执起来:“总会有一点变化的。”
听到这话,叶菡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片刻。
被关进玻璃盒子里的那位又开始拼命叫嚣了,叽叽咕咕说着大道理的样子真是烦人,就不能抹掉她的存在吞噬她的力量吗?反正都是一个人,正反两面而已,谁掌握这具身体,都没差别的吧?只要最后达成了目的就好。
叶菡漫不经心地想。
然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不,不行的,正面和反面必须同时存在,没有绝对的善良,也没有纯粹的恶。
——那小丑是怎么回事?
——他是特别的吧,所以他才会被选中成为“瘟疫”,像病毒一样四处蔓延感染。
从短暂的沉思中回过神来,注意到艾瑞克还在认真等待着答复,叶菡目光一转,轻描淡写地说:“非要说的话……就是枷锁彻底消失了吧。”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皮肤细腻白皙,纹路清晰可辨,掌心甚至还泛起了一层很淡的微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叶菡环顾四周,她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地从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丑”身上掠过,看他们疯疯癫癫地笑,看他们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小声嘟哝,看他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叶菡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间牢房里。
和其他几间摆设大同小异的牢房不同,最后一座笼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张简单的木椅子。
身穿紫色西装的小丑正端坐在椅子上,他抱着胳膊低着头,似乎是在沉思。
当叶菡看过来的时候,小丑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慢吞吞地抬起头,油彩涂画的苍白脸上浮出一个诡谲的笑。
叶菡跟小丑对视,话却是问艾瑞克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应该是被人关起来了。”艾瑞克耸耸肩膀,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隐秘的、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一转看向叶菡:“被哥谭市的那位‘黑暗骑士’。”
叶菡不知是没听出艾瑞克话中的深意,还是懒得搭理他,反正她没接这茬,而是迈开步子向着真正的小丑走过去,在距离门前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开门见山道:“我放你出来,你知道该做什么吗?”
小丑伸出舌头一寸寸舔过干裂的嘴唇,他眯起眼睛,答非所问:“唔……真有趣,我看到了你邪恶的灵魂……那朵可怜的小白花呢?被你弄去哪儿了?”
叶菡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谁知道呢,可能死了吧。”
仔细听,能感觉到她语气深处透着一点生硬。
“那真是太可惜了,”小丑当然觉察到了这微妙的违和感,他眨眨眼睛,没什么诚意地说:“有人会伤心的。”
叶菡微微一笑:“关我什么事?”
叶菡没打算跟小丑谈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以利益诱之”等道理在小丑面前是行不通的,他和普通罪犯不一样,既不在乎权势,也不在乎地位,更不在乎金钱,看似无欲无求,非常不好下手。
但小丑也不是全然撩拨不动的人,毕竟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软肋”,或者说“兴趣激发点”。
“那些人是被你投放的毒剂感染的吗?”叶菡抬手指了指隔壁牢房里关押的其他人:“因为这个,他才把你关在这里,想要研究出解药?”
“没有解药,”小丑懒洋洋地说:“这又不是毒……这是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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