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怕么!”何菁指着朱台涟的去向,“被人听见了他就当即动手呗,连自家闺女的命都不当回事,这人怎能这么没心肝呐!”
“成了成了,你又不是头天知道……再把自己气个好歹,咱们又走不成了。”邵良宸死拉活拽地把她劝走了。
唉,看来想叫这兄妹俩再好好说说话还不大容易。
“你说,咱们趁他不注意,一举将他打晕了,或是干脆打残了,让他没本事去造反,是不是就能救下这一家人了?”
正月初四是个大晴天,何菁由邵良宸陪着来到花园晒太阳。因知道他为人极其小心,有他在跟前时,都无需她去留意说话会否被外人听去,何菁就畅所欲言地问了他这样一句话。完全没有料想到,今日邵良宸其实提前邀约了朱台涟来与她说话。
朱台涟刚走到她背后五六步远处,就听见了这么一句,一时尴尬地驻足不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跟在他身后的贴身侍卫韩毅是他亲信,对他的事全盘了解,听了这话忍俊不禁,虽及时捂了嘴,还是笑出了一点声来。
朱台涟回眼一瞥,韩毅低着头无声退走。
何菁坐在一架藤椅式的秋千上,邵良宸挨着她坐着藤编绣墩,看见朱台涟就站在不远处,他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得哄着何菁道:“别说这些了,菁菁,我知道你心里对二哥还是有所关爱,过些日子咱们就该走了,你也想再跟二哥说说话吧?”
“我才不想呢!”何菁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来,“他为了那傻念头连全家性命都不管了,还差点连你也杀了,我才不想理他呢。要是现在就能走得成,我恨不得立马就走了,再也不看见他!”
再这样下去朱台涟只能扭头走了,邵良宸又握了何菁的手劝道:“你别使性子,如今好好说句话的机会,可是错过就再没有了的。”
何菁的孕傻已经随着身体恢复基本消退,一听这话很快醒悟过来:“他这会儿就站在我背后,是么?”
邵良宸勉强笑了笑,站起身望了朱台涟一眼,踅身走开。
朱台涟默默走来何菁背后,握住藤椅的椅背,一下一下,缓缓为她推着秋千。
暖阳当空,秋千小幅地前后荡着,何菁身上裹着大毛斗篷,垂下的裙摆随着秋千摇摇荡荡。好一阵,两人都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真没话可对我说了?”朱台涟终于开了口。
何菁面露凄然,却没有回头叫他看见:“我想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你愿听的。”
朱台涟缓步走来她面前,坐到邵良宸刚坐的藤编坐墩上,望着她道:“除了那些,就没话说了?”
何菁紧紧蹙着眉心,强忍着心口烧灼一般的痛感:“把蕙姐儿交给我们带走吧。”
朱台涟摇了头:“不行,我是主谋之一,她是我的亲骨肉,皇帝不会答应你们收留她。你男人没那么神通广大,别给他找麻烦。”
何菁凄然道:“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朱台涟伸出手来,握起她的手:“暂且别去想这些事,陪我说说话。就先来说说你的事吧,你小时候有过些什么好玩的事,什么伤心事,随便说些来给我听听。”
若非亲眼所见,何菁都想象不出他还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可越是见他表现得温柔,她就越难过。
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垂下眼帘说道:“我从很小就知道,我爹是安化王,我哥是王长子,他们将来会造反,所以我从来不想把他们认回来,生怕被他们连累。那时候可从未想到,等到我真认了他们,发现他们真要造反,我竟然会想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