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他的身体,就有机会在他再次转移之前将他制住。”谢子文望向白水部,“你是他最合适的宿主,当好这个诱饵就好。你心口的金针,暂时不要拔除。”
“我要松手了。”他对白水部说,“水货,我一撤手,你和慕容即刻接上。李公仲和薛蓬莱之间有归流血契,一旦李公仲身死,他的法力就会全数被吸纳到薛蓬莱身上,你们必须尽快杀了薛蓬莱!”
“别去,我们再想想办法!”白水部按紧他冰凉的手掌,唯恐他会突然撤手。
“这是最好的办法。”谢子文摇了摇头,悲哀地微笑着,“我走了,以后我们再下棋吃酒。”
白水部强忍住眼眶里的酸意,道:“别提棋了,我还是会连赢十二盘。”
谢子文勃然大怒:“你这混账还提这茬,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会让你十八子的。”
“你……”谢子文突然撤手。白水部措手不及,慕容春华已一掌递来与他接上,结界震荡一下,安若完卵。
谢子文从怀里摸出那只铜钱大的小龟宝,放在白水部的头上:“交给你了。”
他转身,光风霁月一般,向李公仲走去。
汴梁城像个巨大的染缸,风尘塞道,白衣如缁。可他自始至终,干净得像一树琼花。
李公仲望着这夷然不惧的地祇少年,竟也微露错愕。
谢子文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巫山谢昭之子。”
李公仲怔了一瞬,旋即露出笑意:“原来是你。这真是天意,你我父子多年后,竟有机缘在此重逢……”
谢子文走到他眼前:“不用假惺惺的,让人恶心。我知道当年封印之事。你此时此刻心里想的,不就是杀了我,解开你身上最后一重封印么?”
李公仲脸上变色:“你想做什么?”
谢子文答:“杀了你。”他话音未落,错身一闪,铁簪在李公仲的手上划过一道血痕,然后迅疾退开,一脚踏上竹梢,积雪纷纷坠落。
李公仲勃然大怒,张手抓住竹梢,要把他抓下地来。
谢子文念动咒诀,地上土块纷纷掀起,蜂群般袭向李公仲。
李公仲拂袖打开土块,急速追来,不料一路遁逃的谢子文突然暴起,扬手就是一铁簪。那簪迅捷无比,直破他的护体罡气,李公仲把头一偏,颊上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谢子文正待后退,李公仲一爪已到。就在这时,铁簪宛如飞鸟,绕个弯子从后袭来。
谢子文故意大叫:“看后面!”身形一矮,倏然后退。
李公仲险险避开,浑身黑气蒸腾,颊上血痕在盛怒下沁出一点血珠。
谢子文看在眼里,犹自挑衅:“什么瘟神?不过如此!”
白水部的额上冷汗涔涔:“他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李公仲一掌击出,谢子文身处的竹林炸成了一片雪涛。碎琼乱玉之中,无数尖利的竹片向外飞来。李公仲狠补一掌,孰料雪涛深处又传来一股大力,碎竹未及落下,便向李公仲兜头扑来。李公仲浑身一震,碎竹纷纷落下,只有几片竹屑在他脸上、身上刮出几丝血痕。
谢子文抱头于残竹堆雪处现身。
李公仲厉吼一声,大地动摇,修士、精怪和魔军都颠得东倒西歪。
谢子文未及眨眼,李公仲已到眼前。
他大惊失色,发足疾奔,李公仲却跟得不紧不慢,指尖只在他一步之遥。
白水部、胭脂等人不错眼珠地看着这场实力悬殊的追逐,像在看猛虎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