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倩外婆本是老人, 身体素质比不得年轻人, 这一病发, 来势汹汹, 推入急诊室后, 很快转移到手术室进行手术抢救, 这一进去就是十几个小时, 夏枝和沈越, 还有吕倩一家人, 从白天一直等到了晚上.
在这个期间, 吕部长与吕倩妈妈也了解到了整件事的全过程.
吕部长道: "倩倩, 我上次和你说的话, 难道都白说了吗?"
"对不起爸爸,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 . ."
"你明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吕部长沉声道.
"好了好了, 倩倩已经被吓坏了, 这里是医院, 你小点声行不行." 吕倩妈妈道, "更何况, 她也没做什么, 把沈越和他的女朋友带过来给妈看看, 哪里做得不对了? 只是没有想到触动了妈妈的伤心事. . ."
吕倩妈妈说着, 看向夏枝.
刚才情况紧急,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凭本能行事, 并没有深想.
此刻回忆起来, 吕倩外婆从见到夏枝起, 就心绪不宁, 看过那株小草的照片后, 情绪起伏大, 但都还在可控制范围, 如果那个时候能稳住情绪, 根本不用进手术室.
但紧接着夏枝告诉了吕倩外婆她奶奶已故的真相后, 吕倩外婆就彻底支撑不住了.
当然, 大家也都明白夏枝是为了吕倩外婆好才说出真相的, 事关家中老人离世的消息, 夏枝心中肯定不好受, 这种事也不能苛责夏枝.
吕倩妈妈看了夏枝一眼后, 努力将眼神变得平和一些: "夏枝, 刚才你说, 你的奶奶名字叫卢明惠, 请问是明天的明, 贤惠的惠吗?"
不仅吕倩, 夏枝其实也被吓蒙了, 要不是有沈越在旁边, 夏枝几乎要站不住身子.
现在虽然缓过来了些, 但脑袋还是一团乱, 听吕倩妈妈问起往事, 夏枝虽然觉得奇怪, 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
"卢明惠. . . 长得这么像, 兴趣喜好等等都相同, 还同一个名字, 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吕倩妈妈道, "恕我冒昧再问一下, 你的奶奶以前是不是在城里生活过, 后来下乡的?"
夏枝继续点头: "是的."
吕倩妈妈和吕部长对视了一眼, 吕倩妈妈又看向沈越, 最终对夏枝道: "说来巧了, 小时候我听家母与沈越的爷爷提过一些往事, 当然, 我也不确定这件事和今天家母的情绪有没有直接关联.
"家母出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 正好是我国最为动荡的那几年.
"那会儿虽然朝代更迭, 但卢府位于小城, 城里大多数大户人家都还延续旧制, 卢府里的子女, 从小是同时接受中式和西式教导长大的, 这也是我母亲既会那些传统女性所会的女红刺绣, 毛笔书法, 但也钟爱俄派文化的原因.
"当时新制度改革, 不允许仆从与主人签订契约, 但小城的旧制度一时半伙改不了, 为了方便子女上学, 卢府曾经买了个小丫头进府, 作为家母的伴读.
"这位伴读从小无父无母, 是家母从街边捡回来的, 因年纪和家母相仿, 模样又极为相似, 家母把她当做亲姐妹看待, 让她和自己一起姓卢.
"后来. . . 战乱年代, 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家母的哥哥与沈叔叔相识后, 有幸得到沈叔叔的照拂, 在危乱之际把她带走那个是非之地, 这才有了我和倩倩, 只可惜那位伴读没能被带走, 从此杳无音讯.
"也许是小时候结下的情谊格外深厚, 这些年, 家母虽然嘴上不说, 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位伴读, 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找到她, 我在想, 有没有可能. . ."
吕倩妈妈虽然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有没有可能, 夏枝的奶奶, 就是当初那个走散的伴读?
因为战乱的缘故, 从城里逃难到乡下, 用了吕倩外婆的名字, 在乡下扎根, 生下了夏枝的爸爸.
夏枝呆呆地看着吕倩妈妈, 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 顿时又白了几分.
她又是茫然, 又是不敢置信, 但是吕倩外婆都因为这件事进入了手术室, 没有人会拿自己家中长辈的情况来开玩笑.
想起小时候的往事, 夏枝不知怎么的, 似乎有些被吕倩妈妈说服了.
大家都说奶奶是世家大小姐逃难来村里的, 与整个村中的人都格格不入, 据说当初刚到村里的时候, 奶奶过的很辛苦, 虽然后来终于融入了村子里, 但随着和平年代的到来, 按理来说, 奶奶完全可以离开村子, 回到她曾经的家中才对.
夏枝记得她很小的时候, 曾想要学画画, 奶奶当初就问她, 是不是真的要学, 如果下定决心的话, 她可以去城里拜访故友, 让故友教导夏枝.
有没有可能, 这个故友, 指的就是吕倩外婆?
同时, 夏枝又想起了奶奶床头的那张被损毁的照片.
那张据说原本有太爷爷太奶奶, 还有大爷爷与奶奶, 一家四口的合照, 但照片因为一些缘故, 只剩下奶奶的半个身子, 别的地方全都烧焦了.
夏枝一直以为, 奶奶的家人早已经离开了她, 所以奶奶才保留着那张照片, 在村子里一直待到寿终正寝.
那如果一切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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