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离锁鹤阁远, 怜雪街的夜市一如既往繁华。
柏舟缓缓飞过怜雪街上空,听到熟悉的叫卖声,七浮下意识低头往街市望去。
见他面露怅然之色, 长昕自己看着这条街道, 心里也不好受,正欲吩咐芝谣快些离开, 却听七浮轻声问自己道:“小妹,若是这次的事解决, 你希望我去哪里?”
不等她答, 七浮便继续道:“若我选择继承七家, 你……可会怪我?”
一转眼,时间已由夏入冬,尽管怜雪街未变, 可有关他从前的一切,只是短短半年,什么都不剩了。
眼下七宗榆已彻底死去,虽不知是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可他毕竟是救他而死。那天死里逃生后,七浮一直在想这件事。无论七宗榆从前对自己如何,在千钧一发的关头, 他终是欠了他一命,而且永世无法偿还。
长昕一怔,继而摇摇头:“兄长莫不是忘了?自从家族被毁、爹娘故去,我只跟你一道。”
她的坚决让七浮不由得苦笑:“其实用不着这样, 小妹倘若有想去的地方,只管去就是了。我欠七家的,只要我一人来还就好……”
说话之时,他忽觉衣袖被什么轻轻拽了拽,忙低下头,但见七缈正抬眼望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小小的黑猫便去舔他的手,在他膝上撒欢。
“宗家的事绝非兄长的错,又何必要兄长一人来担当?”长昕却不认可他的说法,声音不觉严厉起来,“长公子为何变成那副刻薄的模样,兄长不是最清楚吗?再者,无论如何,兄长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凭什么非得和那些人一道?雨麦姐姐也不喜欢宗家吧,阿缈和鱼儿还小,难道兄长希望看着自己的至亲受到白眼吗?”
卧在她脚旁棉衣团里的七鱼儿睡眼朦胧地抬起头,冲着七浮困惑地咪了一声。
七浮被她这番反问问得语塞。他捏着七缈的小爪子,又看了看七鱼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长昕趁热打铁劝他:“现在宗家仍在协助妖族,甚至是出卖除妖师联盟的情报,骂名累累,已经不是从前的七家了。兄长如今还陷在长公子去世的情绪里,我希望兄长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作考虑,这样可好?”
七浮正要应下,耳中忽传入惨叫声。他忙往下方看去,但见数只状如野牛的妖族正在街道间冲撞,转眼间摊位已倒了一片,猝不及防的顾客,或被撞飞,或被牛角挑起,繁华的街道已然成了死亡的炼狱。
“小妹你先帮我照看一下阿缈和鱼儿!”见状七浮自然不能容忍牛妖继续肆虐,搁下话,纵身跳下柏舟,白桃扇在手中啪的一声打开,扇骨末端生出尖刺,他毫不留情地朝正下方的牛妖挥出一扇。
尖刺没入厚实的皮毛,牛妖吃痛地嗥叫,见他尚未落稳,张口向他吐出一团毒雾,哪里知道暗青色的毒雾之中蓦地探出一只手,握为拳状,一拳轰在它面门,将它击飞出去。
见同伴摔在地上后便没了气息,其余五只牛妖停止了冲撞,纷纷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七浮。七浮自然没跟它们客气,凝了妖力在手,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牛妖,冲上去就是一掌。
等第三头牛妖趴在地上垂死地哼着,另外三头牛妖终于开始慌了,几乎是不约而同,它们撒开蹄子便往街市外逃。
七浮没有追,而是踏着红云飞上怜雪街上空,白桃扇在他身后缓缓变大,扇面上刻下的咒文发出藏青色光华。待他抬手时,光华便从白桃扇上离开,飞往怜雪街的八个方位,很快结出一方退妖结界来。
结界成型时,他忽觉后背有灵力袭来,只是不等灵力近身,已在他外放的妖力作用下化为流光消散。
他散了红云,落到地上,合了白桃扇看向闻讯赶来的怜雪街除妖师们。为首的除妖师手里还捏着一张水符,见七浮的目光投向自己,那除妖师下意识倒退一步,大喝着为自己壮胆:“你是何方妖王?布出这片结界又是要做什么?”
“在下是此处七家分家的长公子,七无沉。”七浮向他作了一揖道,“怜雪街没有退妖结界,在下怕方才的牛妖再入此处扰民,特意布下结界阻拦。”
那除妖师一怔,随后七浮便听他小声问同伴道:“怜雪街的七家不是……早已被恶妖平了么?哪里来的长公子?……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怀疑我兄长的身份吗?”长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七浮讶然回头,但见长昕叉着腰,眼里含着怒意。
也是,他自五岁前去祁环居开始,便不怎么回家,这边的人不认得他,很正常。
除妖师没见过七浮,但却眼熟长昕,闻言忙摆手,边收起符纸边赔笑道:“不不不!哪里的事!只是刚才突然觉察到一股庞大的妖力铺散开去,习惯性起疑了!”
听除妖师忙不迭地和小妹赔罪,七浮扶额摇了摇头。实在不能怪这位仁兄,他现在化了妖,没法用灵力布置结界,遭到怀疑也在所难免了。
叮嘱了这位除妖师几句,七浮带着长昕回到柏舟当中,安静离去。
七缈窝在妹妹旁边,嗅到他的味道,颤巍巍又黏回他膝上。七浮回想刚才牛妖逃跑的方向,忍不住问芝谣:“现在锁鹤阁的战局是不是陷入僵持阶段了?我记得妖界入口开在锁鹤阁,按理说从锁鹤阁到怜雪街这一路上,应当有除妖师负责布置结界。”
“这些妖族并非从妖界而来,而是从雀翎岛来的。”芝谣叹了口气,“云夜朝囚禁雨麦,就是为了借助离合台控制整个竹州的妖族。”
“那雨麦现在又是怎样的情况?变成工具了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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