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所做之事公诸于世。
如此,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不知凭自己在梦中的所见所闻,能否将这个角色演好。
……
一番交手,使议事堂变得一片狼藉。七浮放下手,露出笑吟吟的表情,望向紧贴墙壁的易翊,自己昔日的师父,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问道:“如何,还要试探么?”
易翊没有说话,只是拭去嘴角鲜血,下一瞬身躯骤然化为青烟,撞破议事堂的窗户而去。
他的离开让七浮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此人素来行事谨慎,便释然了。虽说留有后患不妥,可若是将此人在这里击杀,便无法捣毁其背后整个妄图开启妖界入口的除妖师联盟。
放虎归山也可。
易翊一走,七浮收回释放出来的威压。以浮君的外貌示人,即便会妖术也无妨。但见在座五位长老面面相觑,他施施然在居主的位置上坐下,沉声道:“请各位莫要惊慌,本居主此次乃是附身于七浮而来,附身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解决与妖界入口有关的诸事。”
先前还在锁鹤阁时,七浮便听秋晗子提起过“攻入妖界”之事。他借重镜的能力,在梦里见过浮君在世时与秋晗子的这番嘱托,的的确确是……秋晗子过于悲伤,听错了。
按浮君本来的意思,妖界入口可被人为布置的法阵永久封印,牺牲一人则只能加固挡在两界之间的结界。难就难在法阵的布置上。
但有这么一件事,七浮记得很清楚:十七年前妖界入口的开启者,是雨麦。其目的,只是为了将浮君妹妹的魂魄带回人间。
可能只是无心,然而这件事可以证明断绝人、妖二界的弊端。尽管封印入口是个暂时停战的好办法,但花费极大代价封印一次,势必出现第二次。纷争这种东西,从古自今不息,不论人还是妖族,欲望从来不会因为一道封印而消减。
封印也是战,不封印也是战。既然这样,与其堵,不如疏。
“方才易翊的三个对策,想必各位也听清了。”念头落定,七浮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本居主的想法,素来反其道而行。因此,本居主决定与周边的除妖师结为同盟,而后……”
他刻意一顿,留给在场五位长老做心理准备的时间,而后一字一顿:“攻入妖界。”
以武制武!
……
得到支持,宣布自己将留在祁环居、接任居主一职后,七浮便离开了议事堂。他揣着浮君的手记,匆匆赶往自己先前的住处。
妖化后,他已能将自己的气息藏得令人无法觉察,因而即便在居中弟子面前经过,也无人能觉出他的存在。
行至无人处,他忽停下脚步,低声问道:“五长老,有什么事需要交代晚辈?”
“你小子倒有几把刷子,把易翊那老不死的都唬过去了。”风明赤在他身后撤去隐身术,提着酒葫芦哈哈大笑,“攻入妖界?真痛快!这就是浮君当初的遗愿吗?”
七浮摇头,并未隐瞒他:“并非,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啧,后生可畏!”风明赤却并未惊讶,而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这是已经完全继承浮君的记忆了?”
“没有,不过是模仿他罢了。”
“那你可要小心谨慎才是。”风明赤一秒收起笑容,严肃地叮嘱他,“你经验尚且不足,纵然实力已够,没经历过大战,还是有很多事不清楚。不过无妨,攻入妖界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做了很久的梦,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问!”
七浮闻言微怔:“那……五长老你们,一早就知道师父勾结妖族的事了么?”
“这个自然,只是我们没那资本道出。”风明赤叹了口气,“倒也不是非得让你小子出头,但近百年来,能在竹州的除妖师中有最高发言权的人,也唯独浮君一位啊!”
七浮笑道:“晚辈可以理解。”想到风见月还在晨愈谷中,不晓得伤势可有受到妥善的处理,他忍不住对风明赤道,“五长老,令爱眼下在晚辈的晨愈妖谷中休养,似乎是七宗榆故意将她释放,但她在前往晨愈谷的途中受了重伤。不知五长老……”
风明赤沉默片刻,拧开木塞灌了口酒,才道:“交给你处理吧,阿月这孩子命一直不顺,或许沾染些妖气,能转转运也说不准。”
这算什么歪理……
“不过,七横那厮……竟会放人?”
七浮摇头:“这件事目前还不清楚,晚辈还想着过几日派人去宗家探探情况,眼下还是先把祁环居之后要做的事布置妥当为上。”
“先稳住阵脚也好。”风明赤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了,往后私下里只管称我‘明赤伯伯’,也别用晚辈自称了。说起来上辈子还是一家人,什么‘五长老’啊‘晚辈’的,都他娘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