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浮觉得雨麦变了。
从前的雨麦虽然也粘人, 可绝无这么热切。见惯了声音清冷、有规有矩的雨麦,眼下这投怀送抱的雨麦,反而让他有些适应不来……
“原谅你了。”熟悉的清冷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雨麦从他胸口抬起头, 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距离上回主仆闹矛盾已过去六日, 七浮差点脱口一句“什么原谅”,见雨麦的猫耳不安地抖了抖, 他瞬间由自己咬了雨麦的耳朵,联想到了他训雨麦不该动不动就起杀意的事。
他伸手去摸雨麦的猫耳, 温声回她:“柳姨对你很重要, 是我不该拿你母亲说事。”继而话锋一转, “下回再见到白蒙蒙,或是再遇到和你双亲有关的事,莫冲动在先, 你大可与我商量,如果你信得过我。”
雨麦轻轻歪头躲开他的手,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目光仍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脸上, “为什么又不许我唤你主人?”
她记得七浮的话,不管那时是不是做梦,这会儿她听话地改了口。
“我如今太弱, 不配做你的主人。”七浮又一次用这句话作答,“因此我们现在是平等的,若出去并肩作战,我也会对外称你是我的伙伴, 而非妖侍卫。”
他低头凑近雨麦,不知为何开起了玩笑:“不过,等哪天我能与浮君一样厉害,或许那时再做你主人也不错。”
看着雨麦还拎着鱼筐,七浮拍拍她的肩将她转了个身,“先去屋里说话,我还得卸一下药材。”
……
雨麦平安醒来,算是了结了他的一桩心事。她昏睡的某一天里,经过卿欢的允许,七浮小心翼翼地对她施下魇魂咒,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将雨麦伤得那么重,又是因为什么下此狠手。
将雨麦受伤的前因后果大致了解后,七浮在她床旁思索了许久,却想不出日后该怎么对付七宗榆,最终还是选择向卿欢求助。
于是卿欢以重镜施术,让七浮得以每夜做一个前世的梦,以此来一点点唤醒浮君的记忆。也正是通过那些梦,七浮这才渐渐知道,原来浮君的意识始终沉睡在他的记忆里,连同他的记忆一起。
他从小就不愿成为浮君,如今却是逼着自己接受这一切。
闻九空与罗黝先一步回去看守少寞堂,而七浮则留下来恢复记忆。卿欢与他对坐喝茶之时,听了他对于被唤醒记忆的一些抱怨,莞尔道:“如果你要让自己摆脱弱者的境地,现在除了进行大量的修行,另一种方式就是恢复记忆,让你经验丰富的前世来告诉你,到底该如何处理那些令你棘手的事。
“你说总被浮君的影子挡着,但你又可有想过,要没有他的影子给你做挡箭牌,你可能早就死过无数次。”
七浮低头看着杯中香茶,吹去茶沫咂了一口,捧着杯烦恼道:“我愿意回想前世,首先为寻找保护我亲友的法子,但我还想弄清雨麦对浮君用情至深的道理。如今我记忆已恢复许多,这两件事却一直得不到解释。”
他停顿一下,偏过头低声:“尤其是……我仍弄不清雨麦究竟是出于什么待我好。”
“你真的以为是雨儿一直倾慕浮君吗?”卿欢却抛出这个问题。
七浮一怔。
“这世间的情感,有单方面的相思,当然也有两情相悦。”卿欢道,“雨儿一直很高兴侍奉浮君,但这样的高兴,这必须建立在浮君待她也不错的前提下。你不妨试想一下,假如我让你去侍奉一个天天对你恶语相向的人,你高兴么?”
“雨儿待你好,一则出于对旧主的怀念,二则出于对你的在意。”卿欢托着下巴看他,“我的意思并不是说雨儿因为你是浮君的转世才待你好,她只是乐意这么做就去做了。至于最后究竟领不领情,就看你的选择了。”
……
为了助雨麦恢复,主仆二人开始在卿欢的指点下,配合着互相梳理灵力与妖力。两种内力一来二去,渐渐的雨麦终于能摆脱半人半妖的外貌,可以随心隐去猫耳,真真切切以人类女孩的模样跟着七浮走动。
而七浮则借了卿欢收藏的符纸朱笔,在巩固简单符术的同时,慢慢能控制一些中等级别的符术。若是灵力不听使唤,他还可通过雨麦,以妖力动用符术。
勤加修行,他总算勉强让自己的境界步入了除妖师品级中的六品“赤梅阶”。
在於虚、祁环居和均艺盟三家约定集结前往锁鹤阁的前一天,告别了卿欢,七浮带着雨麦离开晨愈谷,风尘仆仆赶回於虚。
途经花幕街,见糕点铺子正开着,七浮拉着雨麦走过去。
余光扫见雨麦眼中的不解,他指了指陈列在柜中的糕饼:“想吃什么就自己挑一些带回去。”
盯着玫瑰饼与红豆糕看了几秒,雨麦轻声拒绝:“要赶路,不必买了。”
七浮喊了老板过来,挑了几块成色不错的玫瑰饼与红豆糕装起,付了钱递给雨麦:“有这个当干粮,路上就不用找地方解决吃食问题了。”
在铺子里并不曾看见桂花糕,七浮奇道:“敢问老板,今日铺子不曾做桂花糕吗?”
老板笑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桂花糕才卖完,眼下里头正在做新的,约摸一刻钟便可出炉,公子不妨先进来歇歇脚吧。”
七浮点头,牵着雨麦进了小小的糕点铺,里面还有一胖一瘦两位年轻公子候着糕点出炉。
坐等之时,雨麦小心地打开纸包,趁七浮不注意,捡了一小块红豆糕塞到嘴里,默不作声地咀嚼。等七浮转头的一瞬间,她又不动声色地将糕饼原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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