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下去, 七浮忍不住隐晦地询问了关于雨麦母亲的事。卿欢听罢沉思良久,这才神色黯淡道:“小柳是十二年前出事的,可其中详情我也不大清楚。雨儿她不愿告诉我, 我只知那天雨儿随小柳出去捉鱼, 回来的时候却背着小柳,哭得很伤心……那个时候小柳身上虽没有一处伤痕, 但已经没有声息了。”
“我同雨儿带着小柳的尸体去见妖谷里的前辈,这才知道小柳的魂魄是被妖界的秘法摄了去, 眼下应当已经不在凡间。”卿欢轻声道, “可雨儿说, 她亲眼目睹摄去小柳魂魄的,是个女除妖师,并且她还在祁环居见过。”
七浮试问道:“那位女除妖师, 是不是叫白蒙蒙?”
卿欢怔了怔,却是肯定地点了下头。
“我昨天还听雨麦提过,因为白蒙蒙杀了她的母亲,她便要杀了白蒙蒙。但若真是如此……”七浮沉吟片刻, “卿叔夫妇应当一直住在晨愈谷中吧?既然双方没有接触,为何白蒙蒙要杀雨麦的母亲?”
“我也曾听过一些传言,伯父曾亲自带领妖族, 将一个除妖师世家近乎摧毁。”芝谣在一旁道,“会不会是一个报复呢?”
“就像小浮说的,我们夫妻二人自打重逢后,就一直留在晨愈谷, 从未出去过。”卿欢忽提高声音,“我这一辈子憎恶的世家,也仅仅是二百年前的王家。那位女除妖师以及她家族的名字,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如此,应当是有人易容成了卿叔的模样,以便于嫁祸。”七浮肃然道,对此他有最深刻的体会。既然有能够将长昕和七宗榆的气息变为与他一般无二的妖王存在,那么易容成卿欢的模样,将灭门的血债丢给他背负,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卿欢夫妇从不出妖谷,这就更方便那妖王下手。
“是呢……想来想去也只有北方的银狼一族有易容的术法。”
说话之时,卿欢的目光似是无意在芝谣身上稍作停留。
“我也受了那妖王的祸害,如今家破人亡,唯一的一个妹妹还被妖王的手下重伤。”七浮抬眼看向卿欢,眸中似有怒火迸射,“若卿叔有什么要吩咐,便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他见卿欢捧着杯子不语,耳中却传来他的一声叮嘱:“代我照看好雨儿,再是留心一下你身边的狼。”
……这是让他监视芝谣的意思吗?
七浮没转过去看芝谣,只是轻轻点头。芝谣这个神神秘秘的妖,从一开始行迹和立场就不明确,可他还是没法将她与七宗榆一干人联系在一起。他仍觉得她是一只善妖,从那天将她自庄逍手下救出时就一直这么认为。
但不管眼下如何信任,最终他还是要亲自查清他所不知道的芝谣的“另一面”。
“小浮也不知道雨儿究竟怎么了吗……”卿欢的声音又传入他耳中,“以你的灵力,应当能动用‘灵识’找到雨儿啊……”
七浮感觉脚边被什么东西撞了撞,他低头看去,之前那只毛色纯白的小奶猫正蹭着他的衣摆。
一双手将小奶猫抱了过去,芝谣起身对二人行了一礼,微微一笑:“看来小家伙们很寂寞呢,我出去陪陪它们。”
彻底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后,七浮方问:“卿叔,您说留意狼姑娘是……”
“咦?你不记得她当年离开的理由了吗?”卿欢有些惊讶,随后想起了眼前的人并非浮君,转而正色道,“她啊……从前和雨儿一起侍奉浮君,并且还是浮君的第一个妖侍卫。一公一母……嗯,一男一女待久了会怎样,想必你们人类比妖更清楚。”
七浮一愣:“您的意思是,狼姑娘她对浮君有些意思?”
“大概明白就是了,不必刻意问。”卿欢垂眸看着杯中沉底的茶叶,“虽然雨儿也心悦浮君,可她们的心悦,是截然不同的。这点上并不因为雨儿是我的女儿,我就多向着她,而是因为芝谣那傻姑娘,为了博得浮君的关注,居然自导自演一场戏,设下圈套让浮君身陷险境,自己再前去搭救。”
“……”七浮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轻捶眉心,却是怎样也回忆不起丁点关于浮君的事。
虽性本善,一旦因情而又痴又狂……无论是女人还是女妖,怕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吧?
“和雨儿比起来,小芝谣不过是浮君在山野之间捡回来的一匹野狼。”卿欢悠悠道,仿佛是在说着别家的故事,“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只想好好做浮君的妖侍卫,别无他念。可和雨麦一起侍奉浮君,日子过着过着,免不了生出情和怨恨了。”
“……”七浮扶着额角。他素来以为那高高在上的祁环居主人浮君,是一位断了情和爱的优秀的除妖师,却不曾想到,他还背了这样两方面都无法还清的情债。
往日祁环居五长老写过这样的话本:一个除妖师,在两只女妖之间抉择后摇摆不定,觉得如何抉择都要欠其中一方,最终竟是跳了山以死相报。
七浮那时候与庄逍、剑谙半夜打灯看到这话本,庄逍还笑这除妖师“糟蹋感情”:“选个过得顺眼的不就得了,要么干脆两个都娶了算啦!”
剑谙则在旁边严肃道:“师父说过,若成婚,只能娶一,不得多。”
庄逍搂着他的肩膀:“嘿呀,那也比自杀好。到头来女妖也没能拥怀,命还没了,多不值!浮公子你说是不?”
七浮当时看这段情节困得快睡着了,随手翻到下一页,于是三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眼下回想,只怕那话本是由浮君的情债破事改编而来。
但言归正传,无论旁人如何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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