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回到於虚, 已是黄昏时分。当靠近於虚之时,七浮无意发现芝谣凝咒在手,而柏舟在进入於虚之时, 他明显感到舟身一晃, 继而泛起轻微的灵力波动。
原来於虚竟布置了灵力结界,如此说来, 於虚也有别的除妖师或符咒师存在么?
小心地抱着长昕跃下柏舟,落在少寞堂门前。
是时闻九空竟候在门旁, 看了他怀中的长昕一眼, 不紧不慢地道一句“公子莫慌, 子零已在书房静候”,为他打开殿门。
虽有药止住大面积出血,但长昕早已十分虚弱了, 此时还勉力醒着,全是为了不让自己从此永远沉睡过去。
“子零!舞子零!”七浮边赶路边高喊。
到了大殿尽头,他又撞开书房的门,此时舞子零正端坐书桌前, 桌面上陈列着几十张图案相同的符纸。
抬头一见七浮兄妹,舞子零伸手去收符纸,吩咐一句“稍等”, 当下在书房之中空出来的地方铺了一圈符纸,而后道:“请把那位受了伤的小妹妹放到符纸圈里。”
七浮放下长昕,看着他从书柜中拿出几个盒子,打开后, 书房中当即弥漫起一股混合的草药香。他忍不住诧异道:“莫非你早已料到我们会回来?”
“你们出发后不久,九空便委托在下占卜了。”舞子零在说话的时候顺便将纱布绷带一并准备妥当,“只是少寞堂的药材与医用物品实在太少,在下就只能拿阵法代替了。”
雨麦始终在门旁候着,闻言道:“怜雪街那家莫氏杂货店已经借给少寞堂一笔款子,若不嫌麻烦,阁下随时可以去取。”
舞子零摆了摆手:“这个日后说,日后说。眼下救人要紧。”俯身扶过长昕,看着她胸口的血迹不由得皱眉喃喃,“无箭之弓?幸好提前准备了符纸。”
见他盯着长昕的胸口看了许久,七浮在一旁有些急:“如何?我妹妹的伤……”
“能救。”舞子零抬眼,“不好意思,或许浮公子需要回避一下,在下要立刻给令妹检查伤口!”
七浮应一声后便退出书房,顺便将门带上。他往外走了几步,忽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
“雨麦,芝谣如今可是在少寞堂外?”
“回主人,在的。”雨麦跟着停下,“怕芝谣做出对令妹不利的事,雨麦方才已托闻先生看着她了。”
七浮微微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难安,不由得回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长昕最憎恶接触除他和父亲以外的男性,也不知会不会允许舞子零给自己检查伤势。
迟迟不见七浮动,雨麦侧过脸诧异道:“主人可是在担心妹妹?雨麦记着自己一路上向主人保证过许多次,哪怕令妹中了无箭之弓的怨咒,若是托给子零,一定能保令妹一个平安。”
七浮轻笑着摇头,拉过她离开门口。
“眼下,长昕是我相依为命的血亲。不管怎样,在没看到她康复前,我都无法心安。”
解释完,他又有些后悔。雨麦无亲无故,又是不太明白感情的妖物,她会懂得自己话里的意思么?
“血亲吗?原来对待血亲,就该是这样吗?”他听见雨麦在身后低语,“或许只是人类会如此。雨麦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儿时也好,现在也罢。”
她的话令七浮吃了一惊。
……雨麦的父亲?!原来雨麦还有家人?
收回自己方才的念头,七浮尴尬道:“嗯……我不曾想到你还有亲人在。”
“雨麦不会放在心上。”她的声音依然是平淡的,然而不知怎的,七浮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力,几分委屈。
他不禁好奇雨麦的过往,可雨麦却沉默了下去。他也不是喜欢多问的人,因而也就陪着她沉默着往外走。
走到少寞堂外,只见闻九空正坐在院中亭里,慢吞吞地喝着茶水,悠然自在,七浮忍不住又问道:“雨麦,你与闻先生似乎都十分信任舞子零?”
长昕来时受了多重的伤,闻九空定是见到了,只瞥了一眼,便告诉他莫慌,舞子零已在书房静候,假如不是信任,又怎会道出这种语气的话,仿佛舞子零医好长昕只是喝一杯茶那么轻松。
雨麦摇摇头:“雨麦未必。但既然闻先生信着,浮君信着,雨麦便自然而然觉着子零可信。”
主仆俩走到亭中,七浮不见芝谣,正诧异着,闻九空搁了茶杯起身道:“今日已晚,怕那狼妖节外生枝,小的擅自做主,将她劝走了。不过,她托小的转告公子,明日一早会在花幕街的码头等候公子。”
惊讶之余,七浮也松了一口气:“也好,不劳我操心晚上该如何安置她。”
他叹道:“说来,此番我尾随我师兄二人去锁鹤阁,不想半道上还真的亲眼目睹七宗榆的劣行,他竟敢拿我妹妹去做事,不知施了什么术将她易容成我,去袭击师兄他们的马车。”
他顿了顿:“无怪灭门之后小妹不愿随我回来,大概就是被带去见七宗榆了。若我当时强硬一点要求去见小妹,兴许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闻九空晃着杯中茶水,良久,举杯沉声:“公子,小的在未见过公子前,便知道令妹向来听话,亦十分听公子的话。既然公子讨厌七宗榆,那么她定是百般反抗七宗榆。此事,不知公子愿不愿多思索一二?”
将他的话在脑中过了几遍,七浮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小妹她……是自愿的?!”
“家毁了,作为一名从小在深闺长大的大小姐,公子万不可指望她失去族人后还能自如地生活。”闻九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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