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真正的家,白侍郎和白夫人是她的亲爹娘,但杨柳终究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所谓的麻烦,不是旁的,是不希望他们因为她的缘故被人在身后议论,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
“你这样怎么了?你也是正经成过亲的人。”白夫人会这样说,多少还是有季夫人的功劳的。
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季夫人还是很了解的,她是那种特别传统的,性子有些软绵的女子。若不是讲究什么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当初她也不会那么盼着给妹夫生一个儿子,给白家传宗接代。杨柳呢,其他的且不管,孩子是实打实地在她肚子里头扎根了,这妇人生孩子,那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只脚是踩在鬼门关里头的,若是运道不好,只怕生产的时候不仅需要产婆,还需要大夫,动静那样大,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与其到时候被动地传出消息,被人抹黑了白府的名声,不如他们主动把这事儿先摊开说。年少守寡的人也并不是没有的,无非是夫妻缘分太浅薄罢了。
季夫人说话,从来不紧不慢,但条理分明,听着特别有道理,白夫人听得一愣一愣,这思前想后,觉得她说得极对,这孩子也不是个物件儿,这生下来只是第一步,还得养大,这生孩子、养孩子的动静可都不小。
听娘亲这样说,杨柳只垂下了眼眸,按她来说,她和林睿确实是夫妻,但他们当时……在常人眼中,确实算是无媒无聘的。
“前一段,杨桃替你回来了,娘就和其他府里的夫人们说过,说你被寻回来了,要带着你去见见她们的,她们都等着呢,娘总不好言而无信吧?”
不论是杨柳还是安妈妈,都是不擅妇人发髻的,所以杨柳大部分时间都还一直做姑娘打扮。这既然要出门去,又要表明她已然嫁过人的身份,不论衣着、发髻、妆容,那都是有讲究的。
发髻的事,小风算是四个丫鬟里头做得最好的了。因为杨桃的缘故,风霜雨雪四个丫鬟对杨柳的态度都是没有吩咐,她们就不主动靠近,不自找没趣。所以杨柳虽然已经在白府待了多日,但和她们几个,几乎没有太多的交流。
因为是头一次和娘亲一道出门,杨柳怕出纰漏,所以提前做了她想好的打扮,想给白夫人看看,可以的话,花宴当天她就按这样打扮,不行的话,哪里不行就改哪里,改到娘亲觉得可以为止,也免得到了当天手忙脚乱的。
“娘,您看花宴当天,我这样打扮行吗?”
这是杨柳到了白府之后,第一回主动来找她,白夫人心里那个激动,面上却不大显,只是很认真地从上到下地好好看了看女儿的装扮。
“你这……会不会太素淡了些?”此刻的杨柳,发间只有零星发饰,淡淡的妆容,浅色的衣裳,站在那里,有股子不食人间烟火之感,好像下一刻,她就能踏着白云腾空,消失不见。白夫人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娘您忘了吗?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按理,不会有哪个刚死了夫君的寡妇还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
“你,你怎么还扎上腰带了,肚子不会不舒服吗?”
“没事,我扎得很松。”若是有心,不管扎没扎腰带,她有身孕的事都是瞒不住的。但这身衣裳不扎腰带看着有些不舒服。
“我看着可以,那你就这么打扮吧。”
所谓的花宴,名义上是赏花,其实不过是一群官夫人和官小姐们寻一个景好的地方,聚在一块儿说话,年长的说儿子、女儿,年少些的说夫君,年纪再轻的,就是在互相切磋琴棋书画等闺秀必备才艺的时候被人相看。为了能寻个好婆家,这其中一些个年轻女子也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了。
来赴花宴的年轻女子,那都正是好年华,加上好的家世为后盾,基本上都是不愁嫁的,区别大约是谁嫁的门第更高。她们这个年纪,攀比的,无非几样,首饰头面、胭脂水粉、衣裳绣鞋……至于琴棋书画,那都是看的天分,还有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容貌,即便容貌本是天生,但她们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要和人比较。
季夫人和白夫人是亲姐妹,容貌本就相似,最大的区别,是季夫人比白夫人高上一些,旁人家都是女儿肖父,在白家和季家,女儿都是肖母的,大约是她们还在娘亲肚子里头的时候,就已然会分辨美丑了,知道随娘亲长,会长得更好看。
钱家姑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摊开了手给孙家姑娘看,“你看,没东西吧,我脸上这种,可是我舅舅从番邦带回来的,抹上去之后看着特别自然,手抹还不会掉,不像你脸上用的,根本不用手摸,走几步就能掉下来了。”
“你胡说,我这脸上的粉是在悦已坊买的,花的不是碎银子,是银票。一张就换这么一小盒,可贵了。”
悦已坊是城中比较有名气的水粉铺子,里头的东西都不便宜,普通人反正是买不起的。一听孙姑娘这么说,大家都互相看了看,钱姑娘嘴上却不饶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随便乱说,明明是在街边的小铺子里头买的水粉,非打肿脸充胖子,说是悦己坊买的,要是被旁人听了去,信了你,可是要坏了悦己坊的生意的。”
“我没说谎!不信你跟我回去,我拿盒子给你看。”
“盒子?悦己坊的盒子那么好看,就算里头的胭脂水粉用完了,我也有好几个没扔掉呢,现在也装着水粉,不过并不是悦己坊的。”
“行了,你们别吵了,帮我好好看看,那边那个是季家的吗?怎么一段日子不见,长高了这样多。天天没事儿干,就顾着吃饭了吧?”
“哟,这周围怎么一股子酸气啊?周莹你最近很爱喝醋?”周莹一直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