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声音都越听越像。
“走了大半个月了哟。”李小双又走近几步道。
大半个月?
不就是淘淘住进医院的时间,苏扬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送淘淘住院后走的?”
“嗯,回来以后就收拾东西走了,说是出去打工,具体地方没说。”李小双走到莫许跟前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后,不太确定地问:“你是……幺妹呀?”
“……”
莫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早就走了!他在耍她!他竟然耍她……
“幺妹你咋子瘦成这样了哦!你是不是哪里不好?你回来找建人叔咋子?你不上课啊?要回来咋子不打个电话呢……”
李小双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闺女后,又是惊吓,又是担心,激动得不行。
正要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却被莫许烦躁地拂开:“你走开!不要管我!”
“……”
李小双被这一吼,人都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亲闺女。
一股强烈的辛酸的委屈直冲鼻尖和眼眶,下一秒就泪撒当场。
见李小双哭,莫许也是一愣,但她心情太糟,实在没有心思顾及别人的感受,吸了吸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道:“不在就算了,我回学校了。”
眼见莫许走了几步远,李小双赶紧擦了眼泪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幺妹,是不是出了啥子事?跟妈说,你爸爸也在屋头,有妈跟爸爸在没得啥子解决不了的,你不要慌,不要怕哈。”
回头就冲家里大喊:“夏建国,快出来,幺妹回来了!”
莫许看着那只被李小双紧紧抓着的手腕,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缠着一根红色的线把别人的命源源不断地灌输在自己身上的。
她现在就像一只寄生虫,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心跳都是靠消耗别人的命维持。
你们能解决?
你们能解决什么?
“幺妹回来了?幺妹得哪里?”
夏建国眉开眼笑地从家里钻出来四下张望后,目光落到莫许脸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宠了一辈子的小女儿。
莫许下意识别过脸,用力甩手,再次挣开李小双,哭着吼:“没得事得!你们不要管我行不行!”
吼完就飞快地朝对面的马路跑。
夏建国和李小双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远了。
“刚刚那个是我幺妹吗?我幺妹咋子正瘦了?”夏建国简直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晓得她死女儿的,问她她不说。”
李小双咬着牙,眼泪直飙。
如果说上一吼,李小双的感受是委屈,那这一吼的感受就是如遭雷击了,还是惊雷,击得她浑身都痛。
“哎呀,娃儿大了,是该有点他们自己的事,我们管不了。”夏建国揽着她的肩宽慰。
李小双哭得更厉害:“老子才不管她,她死女翅膀长硬了要上天,还吼老子……呜呜呜……老子又没惹她……呜呜呜……”
“哎呀,莫哭,莫哭,是幺妹不像话,连妈老汗儿都敢吼,等晚上我打电话给你涛回来,莫哭哈莫哭……”宽慰完,夏建国又问:“幺妹回来咋子?咋子屋都不落又走了?”
李小双委屈得冲夏建国吼:“那死女儿回来找建人,我跟她说建人走了,她就朝我吼,我得罪她了呀!建人走了关我屁事啊!吼我,还吼我,呜呜呜……老子喂她正大有啥子用哦……”
“……”
夏建国被吼得头痛:“好,好,好,莫哭了莫哭了,你是我屋头的总统,你说咋子都对,等下回回来我给你收拾她行了吧?当真的,幺妹找建人咋子?”
李小双睁着个兔眼睛瞪他:“我晓得她找他咋子啊!”
夏建国:“……”
两人同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莫许气冲冲跑到公路上,又掏出手机给王建人打电话,还好,这一次很快就接起来了。
莫许气得发抖:“要见就见,不见就不见,你耍我有意思吗?”
楚徊遇:“我没耍你。”
莫许简直无语凝噎:“我都回来了,你屋头没人,我妈说你早走了!”
“……”
空气突然安静,半晌后,楚徊遇淡淡道:“不是老家,是城头,你来过。”
“……”
莫许心跳一滞,想起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原来他说的屋头不是老家,是那里。
“那你等着,我很快就来。”
几经周转,莫许回到省城已经晚上十点多。
到了小区,她凭着记忆,快速爬楼,找到了那间出租屋所在的楼层和门牌号,然后使劲敲门。
几声过后,门终于如愿以偿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