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李可薰楼下,李可薰没立刻下车。
“你刚刚是不是很失望?”座位下面,李可薰的拳头微微攥紧。
南星阔表情一如往常:“失望什么?”
李可薰跟他对视一眼,最后没答。
南星阔的神色已经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她下车,重重带上车门,逃跑一般地冲上楼。
南星阔好面子,三年来对于被叶轻箐骗走材料这件事一直闭口不提,可刚刚,他故作冷淡地嘲讽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们装作来救我,是不是又想从我这里骗什么材料?”
这种自揭伤疤一样的行为,不过是想听叶轻箐说一句“没有”。叶轻箐却根本没有辩解,这让南星阔脸色差到极致地沉默了一路。
李可薰咚咚咚的上楼声在楼道回响,她已经跑得很快,但希望自己可以再快点,更快点,好像足够快,就能把今天看到的种种都抛之脑后。
十几年了,这是李可薰第一次感觉到,她也许赢不了叶轻箐。
这种强烈的预感逼得她透不过气来。
在存有误会的情况,南星阔都是这般表现,那如果让他发现所谓叶轻箐的背叛只是一场误会呢?
李可薰不敢再想下去。她现在只觉得被什么压迫着,那些东西仿佛会生长,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几乎要将她压垮。她急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进到屋子里面,打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哗哗哗”地盛满整个盆子。
李可薰将抹布放进去,端着水盆开始擦家具。
抹布随着瘦白的手指移动,李可薰躬着身子,同一个地方会用力反复擦拭,直到将眼睛贴近检查也找不到任何灰尘杂质。
首先是书桌,接下来是茶几、沙发、床头、衣柜。
全部擦过一遍之后,李可薰没有停下,她清洗好抹布,又从头开始。
书桌、茶几、沙发、床头、衣柜。
都不知道擦了几次,水盆里的水在清洗抹布后仍然清澈干净得没有一丝污染。
擦到根本没有地方还需要清洁,可是情绪好转不大,李可薰把这个归结于工作量太小。压抑在心头的东西没能全部宣泄出来,那些情绪沸腾着,叫嚣着,逼得她没办法好好思考。
李可薰茫然看着屋子,无力地靠在墙上。
如果感情这种东西是喊停就能停的该多好,明知道是不对等的关系,明知道是难过多于高兴,怎么她就不知道趋利避害?
她也想像叶轻箐一样,做个好人啊。
隔壁的原城同样在搞卫生,但是场面有些鸡飞狗跳。
闭着眼擦了两下桌子,转身清洗抹布时,踢翻了水盆,水晃荡出来,溅了原城一脚。
原城呲牙,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弯腰捡水盆,刚站起来,又撞到桌角,抱着脑袋哎呀哎呀地叫了几声。
原城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决定整理那个塞得满满的柜子,刚把柜门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哗啦哗啦全摔了一地。
原城忍不了了。
“剑扬,把酒吧的清洁阿姨给我叫来。”
电话那头的凌剑扬正忙:“不是跟你说了吗?明天。现在酒吧营业着,阿姨一个都走不开。”
“我不管,你让阿姨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听出原城非常急切,凌剑扬拿他没办法:“行行行,我让林姨现在过去。”
“不是。”原城抓了抓脑袋,看了看满屋狼藉,好似到了崩溃边缘,“你让四个阿姨都过来!”
“你那就十多平,挤得下四个阿姨吗?!”
“我不管!这边脏死了!我想要一百个阿姨!!!”
原城挂了电话才稍微冷静一点,他玩了会儿手机,门外传来敲门声。原城以为清洁阿姨终于来了,乐滋滋地扔了手机开门。
“林姨,你们带了……”
原城话说到一半,打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李可薰。
原城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房间太干净了,你房间借我用下。”李可薰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哈?!”原城这声疑惑拉长了足足两秒。
十分钟后,原城坐在屋子最角落的椅子上,猫着身子,给凌剑扬打电话:“今天阿姨不用来了……”
凌剑扬无语:“你该不会又装酷装出什么毛病了吧?”
“不,比那个要可怕。”原城瞄了李可薰一眼,用手挡住话筒和嘴,压低声音:“李可薰在给我搞卫生。”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现在抽得我完全无法理解,凌晨2点更新,上午10点以后才过审,然而下午还显示章节锁定。
跟小城城的情路一样坎坷,允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