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李知之啧啧一声,走过来挑起他下巴左看右看,仿佛正在品鉴他的“姿色”。他砸吧砸吧嘴,“好吧,看在你生得还不错的份上,朕就饶了你刚刚的出言不逊。”
过了把嘴瘾,他就要将手收回,谁知一下子就被阿望握住了手腕。对方将脸凑了过来,逼得极近,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他灼灼的目光凝聚在李知之脸上,看得极为认真,黑得彻底的眸子此时此刻竟能看出几份深情。
“怎、怎么了?”李知之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他动了动手,没能收回。
“不是要我侍寝吗?”阿望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色,“放心,我一定会把陛下伺候得——”他又往前贴近了一些,同时换成了气音:“——服服帖贴。”
他的语气认真得让李知之打了个颤,一下子哈哈干笑着往后退开。
“你赢了你赢了,”他小声抱怨了一句,“每次嘴炮都比不过你。”虽然他是喜欢开玩笑,但每一回开到阿望身上,最后先认输的总是他。
阿望放开他的手,把毛巾拿来,“先过来擦头,不然晚上头疼。”
李知之乖乖地转身坐到他面前,背对着他,让他把毛巾盖在头上轻柔地擦拭。其实他都死了,就算不擦头应该也不会头疼吧?
这句话李知之没说出口,这样温馨的氛围,即使是他也不想残忍地打破。
“下午我从周小武那听到些了不得的事情。你猜猜是什么?”李知之闭着眼睛,将头微微后仰。
“知之想说的是周伟民夫妇重男轻女这件事吗?”
“不愧是你。”李知之满意地点点头。
他三言两语地将周小武和自己的对话说给阿望知晓,同时还加上了自己的看法,“那女孩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地就病死了,结果还成为了这家人的敛财手段。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盛行阴亲,而这一个月也就只死了这么一个女孩,他们早就得退回彩礼了。我看中午表哥都气炸了,后来却还是妥协了。”
“而且我觉得,周小玲的死因恐怕还有些内幕。” 李知之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按住脑袋上那只手,转过身去与阿望面对面。
“小武说,他妈妈找来的医生只会唱歌,你觉不觉得很奇怪?”李知之看着他。
他头上还盖着毛巾,只露出一张脸来,白毛巾衬着白皙的脸,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幼稚可爱,让阿望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他。他忍住了,只专心回答李知之的问题。
“他们找来的是村里的巫医。”
李知之肯定地点点头,“关于巫医我还可以问问表哥。或者……那个小村警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挑眉。
“嗯。刘翠说周小玲重病一个月,他们没钱去医院,只能请得起村里的巫医做法事驱邪,但最后还是没用,周小玲病死了。”
“还真是舍不得为女儿花一点钱。”李知之眼中露出讥色。虽然他也知道,这对夫妇或许是真的贫穷,拿不出钱治病,但连医院都不舍得去,连女儿究竟患了什么病都不愿去查证,而宁愿去相信巫医,简直称得上一句愚昧又无情。
“他们在周小玲病逝前两天就已经定下和周家的阴亲了。”
“……”李知之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们是盼着自己女儿去死吗?哪有人还活着就定阴亲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恶心,眉峰聚拢到了一起,为那个可怜的女孩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