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上了暧昧的颜色。
他小心地脱下了外袍,抱着外袍起身,小步快走,将它挂在了屏风上。殷凤的视线跟着转了一转,终是落回了床边,但他若没记错,对方坐回来的位子可不是他先前指的那一个。
旁人都巴不得能离他更近一些,这人却偷偷坐得远了?
皇帝自然可以勒令他挨着自己坐回来,可那样便不得趣了。于是殷凤略一思索,开口道:“学过按摩不曾?”
宜青如实应道:“没学过。”
殷凤不在意道:“不妨。神庭穴总识得罢?来替朕按上一按。”几个月前,韩淑妃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失眠的痼疾,有意学了一门按摩的手艺,说是每日睡前揉捏一些个穴位便能助眠。他饱受此间困扰,允了对方一试。这一试的结果并不如何让他心喜,且不说这等手艺是否当真能够助眠,对方总是借机往他身上贴蹭,就足够惹他生厌了。
他此时想起这事,只是当个借口,好让小麻雀主动蹦跳过来,也不指望着对方当真有什么好手艺。
“不……认识。”
宜青觑了皇帝一眼,见到对方的面色可见着阴沉了下来,忙弥补道:“在哪儿?烦请陛下指点。”
殷凤直直看着他,点了点自己额上半寸。
这可不妥呀。宜青看着那穴位,觉得颇有些窘迫。若是他正对着皇帝,要想伸手按到那个位置,两人就得靠得极近,面颊对着面颊,指不得连呼吸都能蹿到一处。若是他从后按揉,便得将双手环过对方的身后,还得提防着不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宜青想了一想,蹬去鞋履爬上了御床。殷凤挑眉看了他一眼,也没出声制止。
宜青跪坐在他的身后,胸口与对方的后背老老实实地隔了一拳距离,伸长双臂绕过他的耳侧,手指虚搭在鬓发间,低声问:“是这吗?”
“向下一寸。”
“这儿?”
“嗯。”
正经按摩,不论指法如何,好歹在按揉前的要将双手暖暖。宜青的双手还冻得发凉,就径自抵在了皇帝陛下的头顶上……
过了半晌,殷凤挨过那阵冰凉,才道:“按重些也无妨。”那点力气连清风拂过都及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他,冰冰凉凉的像是雪砂。
宜青默默加重了力道。
殷凤让他替自己按揉神庭穴,不过是找借口好让两人离得近一些,可随着那指尖和暖、按揉的力道渐渐加重,他难得泛起了一丝困意。
他眨了眨眼,然而眼睑上像是坠了个千斤重的秤砣,直直朝下合去,根本不受意志所控。
“小麻雀。”
宜青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心中好生纳闷,回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殷凤扶住了床沿,含混道:“回去好好学……”
宜青:“?”
他还没弄明白皇帝想让他去学什么,就见对方的背脊一弯 ,好似一棵挺拔的松树忽的被抽走了枝干,只剩下一树繁茂的叶子,尽数朝他压了下来。
72、宠冠六宫06
他好重。
这是宜青心底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皇帝的身材高大, 早年的戎马生涯又练出了一身结实紧致的筋肉,整个人覆压下来时压迫感十足。他下意识地抱住了对方, 可身子还是没能稳住半息,就被带着砸到了御床上。
咚一一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也没见皇帝睁开眼,宜青不由得心头一慌。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硬实的黄花梨木上,皇帝虽说拿他当了肉垫,也该被震到了。现在还不醒,怕不是得了什么急症、昏厥过去了吧?
“陛下?”宜青推了推他的后背。
皇帝没有应声,只有轻缓而清浅的呼吸声在回答着他的问话。
宜青双手环过他的腰背,艰难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他翻起身, 伸出手指在对方的鼻尖探了探, 温热的鼻息落在指尖上,他还是不甚放心,又侧过头将耳朵贴在了皇帝的胸口,去听那处的跳动。心跳声也和缓而有力, 不像是得了急症。
当真只是睡着了?
宜青讶异地看着睡容安详的皇帝。比起清醒的时候, 皇帝如今的模样看着没了深重的凛冽与威严,甚至透出了几分稚气。他的睫羽微微颤动,薄唇紧抿,双手虚握在胸前,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偏生费了好大的劲又抓不着,恼得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皇帝清醒的时候, 若是皱了眉头,紧接着定然有人要遭呵斥,是以朝廷重臣都怕极了他皱眉。可此时他的模样,不像个平定战乱、一统天下的君主,更像个心爱之物被夺走的顽童,委屈劲儿从睡梦中止不住的往外冒。
宜青看了许久,抓起床上的褥子,闷声盖在了他的身上。
皇帝的反应倒是极快,空落的双手反抓住了被沿,凶狠地攥进了胸口。
宜青:“……”他担心这么冷的天气,皇帝合衣睡着会着凉,这才替他盖了褥子,可不是在给对方塞抱枕啊。
他朝前挪了挪身子,一手抓住被角,仗着自己清醒,把被皇帝抓住的褥子都抽了出来,向上拉去。他尽心尽力地替皇帝将掖好被角,保证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将被角小心地塞进皇帝颈边时,他才发觉对方双眼下的青黑色印痕。虽然被浓密的睫羽遮住了一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浓重的为失眠所困扰的痕迹。
做皇帝有多辛苦,宜青也是知道的,三更灯火五更鸡,比起赶考的举子也不遑多让。这又是个雄心勃勃、勤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