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之顶,胸中有万千气象,突然便了悟人世百态,出家为道。最后在这里又创作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几幅画作。”
他打开连接绳一端的铁钩,将它扣在李傲身上说:“我们爬上去估计就四点了,可以在翠羽观喝一壶清茶,休息一下,然后开始下山。”
“好啊,我听说芙蓉峰是看钟山景色最好的地方呢。” 林曦说,三人就开始往上爬。芙蓉峰周围没有遮挡,有很大的山风,林曦虽然也不算轻,还是被吹的东倒西歪,必须要扶着两旁绑了红绳的铁链才能前行。小李傲身 高矮,重心低,又被绳子牵着,倒走得算稳,肖文聿便空出一只手来递给林曦。林曦迟疑了一秒,在又一阵大风刮来的时候,果断的握住了肖文聿的手。
这只手很温暖,全方位包裹住了林曦的手,仿佛感觉到她手指的冰凉和她对高度的畏惧,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些,理所当然的就像两个人从未有过许多距离一样。
好不容易登顶了,肖文聿松开林曦的手去解李傲的扣子,林曦便用手指去揉被吹得发僵的脸,指尖的余温很暖,几乎让她的脸有些烫着了的感觉。
肖文聿在攀爬的过程中便一言不发,进观以后益发的沉默,他熟门熟路的带着林曦和李傲往月洞门里走,眼睛却望着窗外的千峰。这沉默在三人入座后到达了顶 点,又被一个提着茶壶向他们走过来的道士打破了。那是一个年近六十,扎着发髻的老道士,看到肖文聿竟然带着林曦和李傲来,略微有些惊讶,嘴角露出一个善意 的微笑,把茶放下:“肖施主,这次你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清风叔。” 肖文聿朝他微微点头。
“你认识这里的道士,”林曦有点诧异,看着那老道转身离去的背影,她问道:“你经常来吗?”
“每年都来。” 肖文聿把茶壶拿起来,专注的给三个杯子注茶,唇却仍旧抿成一条直线。
“为什么啊?” 小李傲好奇而不解的问。
看到小李傲天真的眼神,肖文聿的心软了一瞬,他摸摸小李傲的头:“我还比你大一些的时候,我的父亲每年都会带我来爬一次钟山。那时候还没有索道,从早上 四点爬到晚上四点才能到芙蓉峰,然后就在峰下这个道士的小屋借宿一晚。” 肖文聿的眼神有些悠远:“那时候翠羽观年久失修,不能上去,刚刚那个道士也早就被迫还俗,在这里避世。我父亲临了也没登上过翠羽观,而我自此以后每年不管 多忙,都会来这里爬一次山。”
“节哀。” 林曦听出肖文聿的父亲不在了,却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安慰一句。
“没关系。” 讲出这些事情后,肖文聿心情舒畅很多,这几天在长安的烦闷也被驱散了不少。他是个陕省汉子,并不会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他说:“我父亲是个战斗英雄,他是为国家而牺牲的,我以他为骄傲。”
肖文聿的父亲是在他少年时牺牲的,那个年代的战斗英雄,也只能是在中越战争中牺牲的军人,他们多半尸骨无存,遗骨毕生也不能返还故里。林曦突然理解了肖文聿偶尔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在他身边生人勿近的孤独。
林曦因此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说:“敬你的父亲。” 小李傲见妈妈这样,也有样学样,端起茶杯说:“敬肖爷爷。”
肖文聿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第一次在芙蓉峰顶放柔了表情。他把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上两个人举起的茶杯,说:“这一杯,敬肖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