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别怕。”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迁怒,带着火光的温度。
在他的身后,老者起了个奇异的调子,部落里最后的兽人们用沙哑的声音应和,苍凉粗犷像是在敲击战鼓,又像是禁魔区里簌簌的大风。
这是兽人的战歌。
沐樊无从听懂歌声里晦涩的兽人古语,他看见兽人勇士接二连三的脱去裹在上身的裘衣,将烈酒洒在肩臂的兽纹上。这其中有衣狮族灰白色的图案,也有漆黑如墨的狼,还有盘踞的银狐,中间又夹杂各种式样的部落图腾。
他们是墨山族以梅花障肆虐几百年中,最后的幸存者。
人群不再看向沐樊,部落的勇士正在同家人告别。
沐樊从雄鹿的脊背上翻身而下,向诺亚走去。这位兽人统领正在和老者说话。
“他们走了有半个小时,明冉带着果木粉。你先过去,等狩猎队回来,我再让他们一起。好在这次你们又驯服了一匹变异鹿,族里能跟你实力相匹的不多,诺亚,你挑一个和你同去。”
诺亚的神情依然黑黢黢的带着戾气,此时却是有些微妙。
老者依旧在劝说:“两个人,相互能有个照应也比你一个人孤枪匹马要好。”
“我和他同去。”沐樊开口。
老者立时皱眉:“你留下,我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可知墨山族的基地有多少兽人驻守?就连诺亚都不——”
“墨山基地,我就是从那里走过来的。”沐樊解释:“清珏在找我,因为只有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他。”
老人一愣。
直到沐樊走远,他才神色有些恍惚:“一个雌性,这可能吗?”
诺亚点点头,眼神向不远处一点,青年跃上雄鹿脊背的姿势干净利落,让一旁的几个兽人都吃惊至极。
“鹿是他驯服的,消息是他带回来的。”诺亚沉声道:“我信他,因为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他回来了。”
雪原,鹿群栖息地。
身着斗篷的兽人望着凌乱的足印,脸色阴沉如水。
“墨羽大人……”
“怎么追的?”男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所有部下都打了个寒颤。
“他抢了族人的□□,我们也没想到……”
“跑了几个?”
“一、一个,只有一个!那个叫沐樊。陆梦机还在白柚林里。我已经叫了不少人手过去,让他们把三天的烟雾都烧到一起,人肯定插翅难飞。”
“三天的毒雾?”墨羽若有所思,眼神如电直直的扫到说话那人脸上,低低一笑:“听着倒不像是的捉人,怕是除了能飞的,林子里的都要被毒死。”
那人一个趔趄,大气不敢喘。
“不过,做得不错。记住,陆梦机可以死,沐樊要活捉。”
远处,碧绿的烟雾在整个白柚林腾然升起,密林深处似乎能听到龙鹫的怪叫,视野所及之处,就连静默生长了数万年的藤蔓都逐渐化为焦灰。
过了今晚,整个白柚林都将在禁魔区消失无迹。
墨羽勾了勾嘴角:“你说沐樊想把人引开,让陆梦机出去?这个时候,怕是谁也出不去了。”
“大、大人!”身后却忽然有人声音慌乱:“你看那里——”
墨羽回头,看向白柚林,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
禁魔区雪原。
果木粉呈淡红色,洒下的地方融雪极快。诺亚骑着的雄鹿被在部落里与人相处许久,被训练出了一些特殊技能。
鹿蹄在坚硬的雪地中踩踏,很快就找到了明冉被带走的那条路。
风雪之中,墨山族特有的荧光路基骤然出现在视野之内。这条路距离遗族部落不过几里,诺亚的眼神中有狠辣闪过。半年前入冬的时候,他们巡视时还没见到这条路。然路基并非一朝一夕建成,墨山族显然对他们蓄谋已久。
两头变异鹿在风雪中疾驰许久,直到墨山族的堡垒能隐约看出轮廓。
“我进去,你跟着。”诺亚说:“记住了,西北方位。”
墨山的堡垒被兽人严防死守,周围被雪原包裹,从高塔上望下,一切活物都无所遁形。
——对某些兽类来说,却没有什么比雪更能隐匿踪迹。
这是沐樊第一次见到兽人变形。与妖修不同,仅仅依靠骨骼的拉扯,身体组织的跃变,两米出头的诺亚骤然变成了一头与雪原融为一体的雪狮。
“原型在禁魔区中受迫太大,不如人形来的好用。”诺亚说道。面前的墨山堡垒如同蛰伏的巨兽,就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活着出来。
“你不怕吗?”那雪狮瞪着铜铃大小的双瞳,忽问。
沐樊摇头。
雪狮嗯了一声,在沐樊身前甩了甩尾巴,一个纵越,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一炷香之后,墨山基地的偏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沐樊身形如鬼魅,眨眼之间就潜了进去。诺亚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三楼。”
两人顺着堡垒摸上,整个堡垒像是被无形的手抽空,只能听到“嘀嗒,嘀嗒”的轻响。从被木条封起的窗户里,能看到檐角融雪滴落。
诺亚回头,看见沐樊的脚步近乎停滞。
“怎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比起塔外,诺亚要焦躁的很。他按捺下多余的情绪,无声询问。
沐樊看向檐角:“热的。”
诺亚这才发现,墨山族的堡垒比外面要温暖的很。
这种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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