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现在朕想了想,就让他去洛阳做事吧,待有所成再入朝为官,未尝不可。”
叶知昀心里一凛,这样的差事交给沈清栾,可不会像是说的那样好听,但此刻别无退路,只能应下:“是。”
十日后,张榜游街,皇上赐宴庆贺新科进士。
皇宫御花园中进士们齐聚一堂,喝酒打诨,热闹至极,潘怀跟几个世家弟子玩完了投壶,不知是谁提起行酒令,众人又汇聚在一起击鼓传花,一阵欢声笑语。
潘怀难得输了一轮,被他们起哄混乱喊道:“榜眼快来喝!”
“别用杯子了,用碗,去拿最大的来!”
“咱们不醉不归,可别像状元郎那样,也不跟人说话,摆什么清高!”
旁边的年轻公子挤了挤说话的那人,促狭道:“袁家的事大家都知道吧,他赵安一个家仆混到状元郎的位置上,当然眼高于顶了!”
“潘家的公子还没有发话呢,哪里轮得到他摆架子……”
潘怀笑着摇了摇头,“大家别吵了,我敬大家一碗。”
他那一碗酒还没有饮下,忽然听见另一头响起一阵喧哗笑声,诸多进士们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似乎是有什么人进来了。
潘怀听见旁边一个公子好奇问:“什么人啊?这么大阵仗,难不成是皇上来了?”
“皇上早上不是带了朝臣将领们打猎去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们的疑惑很快被解开,只见人群如同潮水向两边分开,一名身着天青色布袍的少年走进来,他正带着浅笑跟旁边人低声说着些什么,长发只用条布带松松系着,面容冰雪般的白,乌黑修长的眉,温玉似的眼,端得一幅诗画里的人物。
相较一群锦袍华服的进士们,那人的打扮着实素净,仿佛消弭了几分宫宴的浮躁之气,清风朗月,顷刻间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潘怀这边众人当即起哄道:“探花郎来了!”
“呦,今天最后一位主角可算盼来了!”
“叶公子快来坐,咱们击鼓传花怎么能少得了你,好大的日子不喝一杯可说不过去!”
叶知昀几乎是被他们拉着扯着到案几前,他站定后一抬眼,潘怀将满满一碗酒端在他的面前,笑道:“探花郎,请。”
自从皇榜公布登科进士之后,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合称“三鼎甲”,经过一传十十传百,再过几日张贴到各州各县,就是场一举成名天下闻的盛事。
赵安、潘怀以及叶知昀三人恐怕是历年以来,遭受议论最多的三鼎甲,百姓们不仅对他们打马御街前争长论短,更对他们的身份家世津津乐道。
最受瞩目的应该就是赵安,关于他的话本子都流传出来了;叶知昀是罪臣之子,但有救驾之功傍身,朝野侧目,到哪里都为人拥簇庆贺。
在宫宴周围一圈人嘈杂声中,叶知昀抬手接过碗,仰头将酒饮下,把碗在半空中倒扣过来,滴酒未落。
众人纷纷叫好。
潘怀脸上笑意渐深,“探花郎好爽快,再和我们来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