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晓得自己一直昏昏沉沉。她不知道究竟是清宵在食物中下了药,还是在屋子里下了药,她唯一所记得清的,便只有第一次来到这屋子里的情景。
滴哒,滴哒,沉以北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醒来,她的眼皮很重,耳朵听到一阵水滴的声音,似近又远。
“她快醒了,还有别的交待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她听不太真切,像是清宵。
“我会履行承诺。”
他的声音继续响着,直到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过后,屋子里又安静了。
沉以北蹙着眉,努力睁着眼,想要看清四周,模糊的视线内,有一个人影缓缓靠近她。
“郡主终于醒了。”清宵自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打开瓶盖放到她鼻下,道:“好戏刚刚要上演。”
鼻息间嗅到的气味很是刺鼻,沉以北闭着眼偏过头去,再睁眼时,却能清楚的看到四周。
这并不是她最初被囚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摆了很多烛台,烛火将屋子照得十分亮,到是能让沉以北将这屋子打量仔细。
这也是一间四面无窗的屋子,大致构造与最初那间有些相似,但这屋子的石墙上却多了不少黑色斑点。入口处有一道铁栏半悬着,在她的正前方安置了一个木架子,上头依稀还可看到暗红血迹。
“郡主渴吗?要不要喝点水。”清宵端着一碗不知名的东西走了过去,沉以北蹙眉,那一碗东西看似清水,但透出来的味道却十分怪异,像是一种花香。
她将头偏过去,道:“今儿个就是你选的好日子?”她的语气透着几分不屑,又似有气无力般。双手被绑在木架上,她试着挣扎了下,也不知这绳子浸过些什么,她越是扎挣,勒的就最紧。
“郡主别挣扎了,这绳子打的是擒骨结,你越扎挣,绳子就会越紧,况且……”清宵顿了顿,看着沉以北微微蹙起的眉头,道:“这绳子在药汁中泡了好几日,郡主若再扎挣,吃苦头的是你。”
清宵此话到是不假,沉以北不过扎挣少顷,手腕上的皮肉就被磨破稍许,传来阵阵刺痛。
“郡主将这水喝了,会减轻你的痛楚。”清宵一手擒着沉以北的下巴,一手将碗塞过去,他擒着沉以北的手用力十分之大,像是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清宵捏着她的下巴许久,都喂不下分毫,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碗随意扔了出去。
“郡主可是自己选择这条不归路的。”他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像是被迫将她绑来似的。
“怎么罪魁祸首反而说得像是一切都是我自找似的。”沉以北不屑,道:“怎么,我说错了?”
沉以北并不笃定尹灏是否会为了建功立业而来救她,她此时需要拖延时间,找寻机会。
沉以北见他并未回话,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一张木桌上。那张木桌上不知摆了些什么,她只看到一块红绸,还有一个桌角。
“那桌子上摆了什么,陪我上路的?”
清宵闻言,侧过身子。沉以北定睛一看,那块红布下的,依稀像是一个人躺在上头。
“郡主想听故事吗?”清宵走到木桌旁,伸手拂着红绸,道:“从前有一对师兄妹,自幼青梅竹马。有一日,他们去拜访师叔,那个女子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她一见倾心的人。她回去告诉师兄,想要一直留在师叔这里,如此,她便可以常常见到那人。那个男子很是神伤,便独自回了师门。男子回到师门,终日练武不问他事,他的师父发觉不妥,与他长谈了一宿。第二日,那男子便下山去寻女子,待他来到之时,方知女子在数日前便过世了。”清宵说及此,忽顿了顿,而后右手一扬,将那块红绸掀起抛落。
“若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将女子带走,哪怕她会怨他一生。”
沉以北仔细打量了下那红绸下的尸骨。
那是一具早已化成白骨的尸体,她着了一身大红嫁衣,嫁衣上绣着一对凤凰,头戴着一顶掐丝凤冠。而她的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将她整张脸都盖了起来。许是逝去长久,衣裳与她身上的饰物都沾着尘土,十分老旧。
“她就是你师妹?”沉以北不明白,情爱是否就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能让人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而造这么多杀戮。
“你看到了吗?”清宵自说自话。“不对,你看不到,这东西遮着你了。”说罢,他便取下了那个面具,而面具下却不是一个完整的头骨,她的头骨,都被砸碎了。
沉以北倒吸了口气,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没有见过整个头都被砸碎的。她庆幸,面前的尸体已然化成白骨,若仍旧有血肉……
“若我死了,她也不能复活,那该如何?”沉以北知晓,以清宵此等模样,怕是必有所行。
“那便请你代我转告她,我是如何为她牺牲的。”清宵回答的十分轻松,像是笃定会成功一般。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独自沉浸在自己所编造的世界里,就算心爱之人故去良久,他都深信还有再见的一日。
沉以北不知如何回答,只见清宵自一旁取来好些红烛,将红烛摆至木桌之上,将那具尸骨团团围住。他取来一盏油灯,将红烛点燃。那灯芯颜色很是奇怪,不似寻常灯芯是白色棉线而制,那根灯芯通体都是黑色的。
清宵将所有红烛都点燃,跳动的火苗映照在身着嫁衣的尸骨上,像是要为她再平添色彩一般。
沉以北腕上的伤口越发疼痛,她如今全身无一处可用利器,犹如板上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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