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声怕她被子里的热气给散了,急忙伸手和她比了一下,小姑娘这才满意地缩回手,慢慢闭上了眼。
陆白声盯着她的脸,眼里不受控制地显出些怅然来,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跟养了个亲闺女似的。
一静下来就忍不住乱想起来,也不知道沈度那边怎么样了,付栗然的家里情况他知道的不多,纵然再薄情,也是自家儿子。
猛然给自己带回来个男朋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不过也不一定。
陆白声砸砸嘴,没准伯父伯母早就察觉到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父母。
发了会儿呆,干坐着有些无聊,转念又想起刚才医生的话。
——“这孩子身上有不少暗伤……”
他面色一正,目光落在早禾的脸上,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哗啦啦……
倾盆而下的雨水砸落下来,有些许落在窗户玻璃上,被重力拽着不干地滑下,留下一道长长的水迹。
客厅里没开灯,使得三个人的脸都陷在了阴影里。
尤其是坐在对面的熊可可,一头长发披在脑后,靠坐在沙发上,看不清五官,全身都像是染了墨,猛一看还真有点黑暗女王的架势。
再配上现在的天气。
活脱脱一场恶婆婆即将棒打鸳鸯的戏码。
付栗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偷偷拉了下旁边沈度的衣角。
见他侧过脸,刚要凑过去咬耳朵,就听对面突然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咳嗽。
熊可可绷着脸:“栗然,你上楼去,我跟沈……沈度谈谈。”
付栗然:“哦。”
他起身离开,熊可可正要惊诧自家儿子居然没反对时,就见客厅“啪”的下亮了,她眼睁睁看着付栗然绕过沙发。
一屁股又坐到了沈度身边。
熊可可:“……”
她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止不住的伤感来。
——儿大不中留啊。
她干脆也懒得跟他们装腔作势,直接开口道:“该说的吃饭的时候我都说过了,我们家也不是什么权贵世家,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对你们的关系……我也能理解,但不代表我会接受。”
付栗然没什么表情:“这是你的意思,还是Eric的?”
熊可可顿时用一种“你傻了吧儿砸”的目光看着他:“要是他知道,你还能坐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付栗然不想跟她耍嘴皮子:“如果你是来祝福我们的,我表示欢迎,如果坚持要反对,那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故意喊了声,“妈。”
熊可可身体一颤,显然动摇了起来,语气也软了下来。
“栗然,我知道这些年我们为了你妹妹,难免对你有所忽视,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顿了顿,道:“看到你在国内生活的很好,我很高兴。”
熊可可正经起来,付栗然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他面色淡淡的,只一只手紧握着沈度:“所以你现在就更不该决定我的生活。”
熊可可垂下脸吸了吸鼻子:“栗然,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这些年不去国外发展,是不是……”
“不是。”付栗然说的极快,沈度却感觉到被握着的那只手上一紧,“我只是不想去,就这么简单。”
“那、那就好……”
熊可可怔怔的,她抽了张纸擦擦脸,“你和沈度的事我不会反对也不会同意,三年,如果三年后你们还能坚持在一起,我就帮你们去说服Eric。”
付栗然不确定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熊可可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真的让你们分手。”
她心里其实还有话没说出来。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未来会出现什么变故,谁知道呢?到时候……再看吧。
指不定两人自己就淡了呢。
她的目光一转。
沈度会意,拍拍付栗然,道:“你先上去,我有话要跟伯母谈谈。”
付栗然看了他一眼,极为放心的“嗯”了声,转身上了楼,和刚才的态度大相径庭,只把旁边的熊可可看的心塞无比。
直到确认付栗然彻底离开,沈度才看向对面的熊可可,微微沉吟了会儿,道:“伯母,你刚才说的三年时间,是不是还有其他要求?”
熊可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你们俩都是公众人物,应该知道名声对一个艺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不用我多嘱咐,你们自己也惦量的清楚。
我也不会强制行地干扰你们。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保护好栗然。”
沈度怔了怔,随即认真道:“我会的。”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付栗然生气那天,他坐在沙发上,表面淡定,手心里却汗津津,谁也不知道。
唯恐落下了什么,又唯恐忘记了什么。
付栗然情到浓时,说了什么大概自己都未必记得。
他却一字一句刻在了脑里。
一遍不成就十遍,十遍不成就百遍,背的滚瓜烂熟,再也忘不掉,最好临到老了还能时常翻出来看看。
付栗然说:“你不要走。”
沈度想,他哪能走呢。
他不舍得走。
作者有话要说: 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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