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
聂宸远说了很多无关紧张的话,零零碎碎的,很明显是在逃避我,可我今天既然来了,我就不想在稀里糊涂的离开。
于是,我问他:“你当年离开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发现你得了这个病?”
聂宸远一愣,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了,他马上说:“中午留下来陪我吃饭,好不好?我让人去买你最爱吃的蛋挞,还是福满记的。我记得东六条大街那里……”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我打断聂宸远的话,“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病,所以才一声不响的离开?”
聂宸远不再说话,只是松开我的手,然后颓废的靠在了床上。
“这个病有那么可怕吗?你告诉我又会怎么样?难道我就那么现实,知道你生病了,就会把你甩开?你是看不起你聂宸远,还是看……”
说到这里,聂宸远笑了一下,说了句:“百分之十四。”
我一怔,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聂宸远抬起头,似乎是看向了我,他说:“我能再看到你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还有你笑的样子,你喊我名字时的样子,你在我怀里的样子……只有百分之十四。不!是不到百分之十四!你让我怎么开口告诉你?我怎么说!”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他近乎咆哮,那两行清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起初,我并不以为我得了这个病,还以为是因为毕业压力太大而导致的物理性视觉模糊。直到有一次,你迎面冲我走来,我居然都没有看到你,我才下了决心去医院检查。”聂宸远说,“体检结果拖了将近一个月才出来,因为这个病太少见了,所以医院那边迟迟不能确诊。后来,我哥瞒着我偷偷的来了美国,医生告诉他我得确实是这个病。一个像疯子一般的病,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见……你知道吗?很有可能的,有一天我走在大马路上,迎面向我开过来一辆车子,当时我恰好看不到,我就会……”
“别说了!”我上前一把抱住了聂宸远,“真的别说了!”
聂宸远低声的哭泣着,随后抱住了我,对我说:“昕儿,我好害怕有一天你在我眼前,我却看不到你了!我更害怕有一天,我就会那么无声无息的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
我松开他,捧起了他的脸,和他说:“可是你的手术成功了,不是吗?你不会在以后永久性的失明,只是……只是可能会有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而已!就像这次!”
聂宸远抓过我的手,不住的对我点头,说:“对,我的手术成功了!我不会视力退化到彻底失明了!所以……昕儿,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再也没有顾虑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来过!”
我看着聂宸远如此兴奋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们了,在我们之间横着的羁绊和顾虑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特别是我……我的心……
“昕儿,你怎么不说话呢?”聂宸远抓着我的手紧了几分。
我看着手上的钻戒,脑海里全是沈容与的样子,他让我今天晚上回家和他吃饭,他带着试探的语气,还有难以掩盖的落寞神情,都印刻了我的眼里。
可我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容与。
沉默了几秒,我对聂宸远说:“对了,晓珍从美国回来了,就在门外,我把她叫进来啊。”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逃离开了聂宸远。
……
一打开房门,邵晓珍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见我出来,她马上站起来,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我摇摇头,回答:“不是,是来叫你进去的。”
邵晓珍松了口气,然后向我走来,我转身准备再把门推开,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景辉和宋元庆。
童心亦晚 说:
沈少的危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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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抉择
医院的人流是最大的,虽然我戴了墨镜,穿的也十分低调,但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我和景辉只好去了车子里谈话。
起初,宋元庆坐在副驾驶座,我和景辉坐在后面,三个人如同三足鼎立,各持一方,谁没有打破这样的平衡。
直到我的手机响了一下,上面是邵晓珍给我发的短信,说是聂宸远在等我回去。
我想景辉是看不到短信内容的,但是一定会猜到大致意思,所以在短信来了之后,他吩咐宋元庆下车。
车门刚一关上,景辉忽然咳嗽了起来,听那喘息时带着的杂音,似乎是咳了一段时间。
我手指微微起伏,也不知道该不该为他抚背。
想来心寒,我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像连正常的关心都无法进行,因为我无法确定我的每一个行为是否会令他不满又或者是厌烦。
最后,我没有动作,还是景辉自己调息了几次才平复了下来。
没过多久,景辉开口了。
他说:“他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像是问句,但景辉说出来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皱着眉头,从他的话中,我已经基本确定他很早就知道了聂宸远眼睛的事情,顿时,我充满了气愤。
景辉瞧了我一眼,又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冷哼了一声,回道:“权力?在你面前,我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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