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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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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草鬼(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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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愫乖顺听话, 毫不挣扎,任他在流沙上拖她前行, 几分钟后才停下。林愫按着距离推测, 估摸着他们已经到了白天乘坐观光大巴的马路上。

    马路上像是停了辆小面包车,陆讫半拖半抱把她放在座位上,砰一声推上了车门, 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林愫头套袋子,看不见情形,只能靠耳听猜测大致。她耳力极佳,前排司机像是一个苍老的老头,压低了声音跟陆讫说话, 声音沧桑喑哑:“她知道吗?”

    陆讫恭敬答道:“她知道。”

    司机唔一声,缓缓又说:“知道也好。省了口舌。”

    林愫听得满头雾水, 谁知道?知道什么?是在说她吗?

    但听陆讫如此恭敬小心的态度, 倒隐隐猜到司机老头便应该是他和詹台口中的“师傅”。

    想到詹台,林愫心中一片酸楚,之前的满腔被背叛的愤怒不解,在听到阴山血玉四个字之后, 就全部变作了迷惑和担忧。

    阴山血玉,鼎鼎大名。三十年前,险些要了老林的命。

    林愫彼时尚未出生,只在后来的岁月里听老林细细碎碎的讲过, 讲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天色乌黑仿佛夜晚, 雨水夹杂着冰雹铺天盖地砸下。

    老林本在家中午睡,夏季暴雨,湿热憋闷,他在炕上翻来覆去,只记得一个接一个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突然间,毫无征兆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胸口扑扑直跳,脑门上一层薄汗。

    老林抚着胸口,坐在炕上,两眼向门口望去。

    便是此时,传来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门口不是旁人,是白大嫂,满脸焦急走进门来,说:“有你的电报。”

    老林沉默,点一点头,从炕边拿了一个搪瓷脸盆,顶在头上冲了出去。

    暴雨中的冰雹,砸在人身上极痛,砸在脑袋上,也容易死人。老林头上顶着搪瓷盆,在暴雨中步伐稳稳,十几分钟时间便走到村口邮局。

    送报员正等在那里,看见老林一伸手,递过来一张纸。

    老林接过,深吸一口气方才低头。

    那纸上,只写了一个字:“救。”

    那时候的电报,是按字数算钱。对方发电报倒是秉承惜字如金,无落款无留名,轻描淡写一个“救”字,像是笃定老林一定会知道。

    老林确实也知道,捏紧了电报一语不发,连家都未回,行装未收,就买了长途车票,连坐半天的车,直奔灵宝阳平。

    阳平镇中所住何人,老林一直不曾明说。林愫长大些问起,他只低声说是“故人”。林愫心中还暗暗感慨,想必是感情极好的故人,只发一个字的电报,就能让他从陕西赶到河南。

    老林到了阳平镇,轻车熟路上了老乡的牛车,赶往蔡胡村。刚刚走到村口,他便已经察觉不对。蔡胡村不是大村,村中只有百余户人家。村口竖着一大幅黑色灵幡,迎风招展像是在与他挥手一般。

    赶车的老乡来自临村,想必曾听说过什么,走到这里再不肯前行一步。老林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钱来递了过去。老乡脸上露出惊喜表情,接过了钱又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劝他,不要进入蔡胡村。

    “那个村子,有病哩。”他神神秘秘,又带着恐惧敬畏。

    老林点点头,谢过他好意,转过身,仍是提脚就走,不带半点犹豫。

    从村口灵幡开始,家家户户都挂满挽联挽幛,远远看去竟像是七月的天气却落了大雪,分明是豫西的村庄,却仿佛穿越到了东北雪乡,家家户户铺满白幡,没有一丝彩色。

    唢呐灵乐自他进村,便没有听过。老林咬牙听了一路,直走到一处红色矮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只见四四方方的院落之中,整整齐齐码了四口棺材。正中并排放了两口乌漆墨黑的杉木棺材,其中一口,还刷了桐油。

    杉木棺材两边,各放了一口小小的薄匣子。

    而那四口棺材的正中,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

    “蔡叔。”老林恭恭敬敬弯下腰身,半响才直起身来。

    蔡叔冲他点点下巴,指了指最右边那个薄匣子,说:“你来晚了一步。小四儿,半个小时之前,刚刚才咽气。”

    蔡叔已有古稀之年,身材高挑,腿背挺直,神色端庄,看起来极为硬朗。老林在他面前,像学生一般恭谨小心,正色道:“可否开棺一看?”

    蔡叔神情不变点一点头,老林上前一步,双臂施力向前一推。薄匣子木材已极为单薄,应声而开,一阵恶臭扑面而来,老林探身向前一看,一个七八岁的小儿,满身溃烂。从头面到四肢,周身均像是灼烫之后又不曾就医的脓包黄水。看骨骼极为瘦弱的孩子,此刻却胀大四五倍不止,将薄匣子撑得满满当当。

    老林面色不改,小心翼翼将那薄匣子盖了回来。

    远方又有唢呐灵乐传来,蔡叔听到,眉梢抽动两下,站起身来,说:“这是,又死了一个。”

    “村中不过一百余户,从五月开始,怪病开始蔓延。最开始的时候,是村东的寡妇,满身溃烂,高烧不止。家中只有一个小儿,旁人可怜孩子,将孩子接到家中照料几日,却没想到,寡妇死后没过几天,那小儿也是一样病症,溃烂流脓,胡言乱语,不出半日便死了。”

    “那户人家惊惧非常,只当寡妇舍不得儿子带了他走,出钱置办两口杉木棺材,刷上桐油,好生生办了丧事,吹吹打打又请了三天的流水席。”

    “简薄,是简薄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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