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解释清楚的?我一直以为是你慧眼识珠,认可我的烘焙作品,才吃得格外享受呢。”
他仰头吃掉碗里最后的几根面条,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当然认可你的作品!现在也很享受。”
看着男人脸上孩子气的表情,杨梅的心仿佛也被融化了,整个灵魂都沉浸在甜蜜的芬芳中,甘愿放弃一切挣扎。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掌心覆盖肖铎的手背,细细摩挲着每一条纹路,恨不能将之刻进脑海里。
肖铎反手握住她,略微施力,明确地作出某种回应。
望着两人交叠的手掌,杨梅的视线也渐渐失焦,略显恍然地说:“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没被难民打劫,或者你的肚子不那么饿……我们俩还会不会在一起?”
他挑眉:“你当我是狗吗?谁给吃的就跟谁跑?”
“可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杨梅摇摇头,自我质疑道:“读书只会死记硬背,毕业找工作也是托人靠关系,遇到事情就会哭鼻子,既不独立也不强大。”
肖铎假装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说:“Q大毕业、蓝带学校的精英,你还想要怎样?!”
杨梅好气又好笑,在桌子底下踩了踩他的左脚:“可你是世界冠军啊,家庭条件又那么好,还比我高出两个头……”
“拜托,”肖铎翻了个白眼,“如今我才是残障人士,坐在轮椅上比你矮两个头才对。”
一阵玩笑过后,气氛终于得到缓和,因为受到医生责备而产生的低落情绪彻底消失,杨梅这才抬起头来:“说真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男人抓抓后脑勺,显得很是为难:“必须回答?”
“必须回答。”
对肖铎的了解越深,她对自己的不自信也越来越强烈——不真实的幸福感总让人患得患失,担心有哪天会失去这份错觉,只好用徒劳的质疑反复证明。
男人声音低沉地回忆道:“你还记得巴黎警方驱赶难民,我从大巴车上破窗逃出来那次吗?”
杨梅瞬间被拉回到美丽城的地铁站,那斑驳的墙壁、嘈杂的声响似乎都历历在目,就连鼻翼间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而稠腻。
“我受了伤,你带我回公寓治疗。”
咽了咽口水,肖铎继续道:“你既不怕我来历不明,也不嫌弃我浑身脏兮兮的,一点防备都没有。我当时就想,这女孩的心怎么这么大啊?”
杨梅气得锤了他一拳,指关节砸在结实的手臂上,将大部分力气反弹回来。
肖铎耸耸肩,表现得不以为意:“我找你要蛋糕面包,你每天都把量备齐;摆摊卖的钱,你也从来不数。我琢磨着,如果让你孤身留在巴黎,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杨梅怒极反笑:“敢情儿您跟我在一起是助人为乐啊?”
“差不多吧。”
肖铎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这个世界并不美好,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如果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生存,就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再抬起眼,他那黢黑而深邃的瞳眸中,仿佛有光线流动,继而凝固了时间。
杨梅的视线一片模糊,早已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得不胡乱地点着头,任由泪水沾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