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护,出了问题当然是我的错。”
肖铎挑眉,假装不服气地反问:“你以为这是我第一次受伤?第一次韧带撕裂?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受过哪些伤?”
“骨折两次,脱臼一次,韧带撕裂的次数记不清了,只是没有这么严重。”
他耸耸肩,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身体:“职业运动员本来就有风险,击剑已经算很安全的项目了。我从小到大练了二十多年,难免会吃些皮肉苦,还好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因为常年在室内训练,肖铎生得细皮嫩肉,肤质也很好,不仔细根本看不出身上的那些伤疤。
训练、比赛、竞技,击剑生涯为他加冕各项荣誉,也制造了无数伤病,让人即便旁听也不忍卒闻。杨梅的震惊渐渐演变成麻木,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勉强维系着表面上的克制。
肖铎不想让她继续自责,只好对最后一次受伤的过程详加描述,还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沉吟片刻后,他依稀回忆道:“那是里约奥运会前夕,距离比赛时间比现在还短……肩胛骨骨裂加韧带拉伤,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压到伤口影响恢复。”
杨梅立刻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躲得远远的,生怕压到他的旧伤。
肖铎大笑:“过去这么久,早就长好了,你还真当我是玻璃做的?”
她却拒绝妥协,躬身坐到地板上,坚持固执的反驳:“医生说过,各个人、不同年龄的恢复情况不尽相同,四年前你才二十多岁,跟现在不是一码事。”
“那倒也是,”肖铎挠挠后脑勺,“如果错过东京奥运会,我就可以直接退役了。”
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退役”二字有着特别的含义,即便只是在无意中提起,也会让气氛变得莫名沉重。
杨梅清了清喉咙,主动出声转换话题:“上次也打了石膏吧?是谁照顾你的?让我取取经。”
有那么一瞬间,肖铎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甚至没有残留任何痕迹——自两人相识以来,她还从未见过对方这副模样,当即闭上嘴巴。
十几秒钟之后,杨梅尝试再次开口,却被男人截去话头:“……是我外婆。”
提及那个亲昵的称呼,他脸上的表情无比落寞,就像一只风筝被扯断了线,毫无羁绊地在半空中飘荡,再也回不到原点。
杨梅在父母亲身边长大,并从未过度依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却不妨碍她理解肖铎的感受。
“我爸爸是工作狂,妈妈也有自己的事业,两个人都很很忙,我一直跟着外婆。”
见听众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肖铎连忙补充解释:“外公早年去世,我妈妈生在单亲家庭,所以才会特别争强好胜。”
说完,他回忆起体校旁的外婆家,如同一片与世隔绝的港湾,无条件地提供着温暖庇护。外婆看着他的长大,陪伴训练、为每一次比赛准备行装,在胜利或失败后第一个鼓掌,是外孙眼中永远的依靠。
男人的语言并不复杂,大部分是流水账一样的平铺直述,仿佛在极力避免触动更深的感情。
天色渐暗,多瑙河两畔的华灯初上,映照着头顶的片片繁星;灯光和星光混杂在一起,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里,也拨开了心头的层层迷雾。
第一次听他提及自己的成长经历,感觉两人前所未有的亲近,让杨梅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最后,肖铎叹了口气:“外婆在苏联留学的时候,接触过西方文化,对击剑项目有特殊的感情。这也是她当初不顾爸妈反对,坚持让我练下去、成为职业选手的原因。”
想象满头白发的老人护着外孙,用单薄的身板撑起一个少年的梦想,杨梅忍不住再次湿了眼眶。
“里约奥运会的金牌,是我承诺给她的寿礼,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耷拉下来,仿佛承受着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再也背负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之前说的过吧?肖铎滞留巴黎并非有违常理,那是伏笔啊伏笔……(大写的“冤枉”)
虽然伏笔写得没被大家看出来,还是只能证明我太失败……(撞墙)
祝大家周末愉快~~~(拖更还恬不知耻的作者君笑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