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当场宣布比赛暂停。
随时待命的医护小组进入场地,将肖铎抬上担架,就地进行处置。只见他紧闭双眼、脸色惨白,额头上沁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体毫无意识地抽搐着。医生一边敷冰袋,一边匆忙向护士下达各种指令,似乎有点手忙脚乱。
杨梅从座位上冲出来,直接翻过观众席的栏杆,差点从看台跳下去,却被赵星歌死死拽住。
“你给我坐好!”
面对情绪失控的闺蜜,体育记者显得格外冷静:“除非肖铎主动放弃,十分钟后比赛还要继续进行,你去了只会扰乱军心!”
杨梅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也听不进任何规劝,带着哭腔嘶吼:“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赵星歌直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如果你让他输了这场比赛,他会恨你一辈子,你信不信?”
心疼得仿佛碎裂成粉齑,每一寸呼吸都夹杂着煎熬,杨梅感觉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所吞没,脑海中只剩下男人受伤的身影。
“我宁愿他恨我一辈子,我宁愿他恨我一辈子……”
她呜呜地哭着,终于泄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看台过道里,像被抽去了骨头的一摊软泥,再也无法站立。
赵星歌见局势得到控制,这才抹了把汗,将人架过肩头,一步一挪地回到座位上。她从包里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杨梅拭泪:“比赛受伤很正常,这里有全欧洲最专业的医生,你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女孩不再反抗,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我不要他当冠军,我不要他打奥运,我就要他好好的……”
“你没有权利替他做出决定,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赵星歌说完,将视线转向担架上的病人,却见医生用绷带裹住他的脚踝,再一层层卷至大腿根,确保整条腿都被裹得严严实实,不可能有任何松动。
因为是在正式比赛中,即便疼痛已经超出忍耐的极限,医生还是没有用药。
肖铎紧咬牙关,奋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像失去控制的机器,根本不按照大脑的指令行动。男人头上缀满汗珠,顺着轮廓鲜明的脸颊,一缕一缕地往下流。
裁判征求意见,询问他是否愿意继续比赛。
肖铎没有立刻回答,被迫仰躺在担架上,双眼凝视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恍如失神般惆怅。观众们也安静下来,全场只剩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都在焦虑地等待着某个答案。
几秒钟之后,肖铎以微不可见的角度点点头,用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
雷鸣般的掌声仿佛能够掀翻屋顶,就连不远处的阿列谢克也起身鼓掌致意,锲而不舍的体育精神在此刻得到完美体现。
所有人异口同声,开始大声呼喊着肖铎的名字,试图以此为他加油,鼓励他将比赛进行到底。
只有杨梅,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痛哭失声。
女孩的哭声隐藏在观众们热情的掌声和欢呼声里,微弱得几乎不可耳闻——就像一出致命的悲剧,明明近在眼前,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