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边缘逆向而行,帮她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稳住因虚弱而颤抖的手腕,好不容易才打开大门。
走廊里的灯光太亮,就像来自于异次元的刺激,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风尘仆仆的赵星河与公寓管理员站在外面,见到她的时候都惊呆了,相互角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组合成极为怪异的图景。
下一秒,赵星河扔掉行李,将女孩打横抱起,大声招呼道:“Appelez vite une ambulance!(请马上叫救护车)”
公寓管理员也不敢怠慢,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梯,用紧急电话接通了最近的医院。
模糊而混乱的场景里,杨梅想要发声,却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轻飘飘地被男人揽在怀里。
赵星河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别怕……医生马上就到了。”
四周围的脚步声喧嚣而凌乱,与救护车模糊的警笛哨音混杂在一起,炸得人脑仁儿生疼,太阳穴也突突跳动,似乎随时有可能因血管爆裂而亡。
“Ecartez-vous, s'il vous pla?t(借过)!”
红蓝色灯光闪烁,赵星河满头大汗地抱着她,快步走出公寓大楼,径直冲向尚未停稳的救护车。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杨梅突然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是因为自己得救,而是庆幸来的人是赵星河,没有被肖铎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通过静脉注射的药物迅速起效,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伴随着沉沉的睡眠,开始勉强自我修复。
再睁开眼,只见窗外一片阳光灿烂,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鸣叫,草坪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恍然已是人间四月天。
“Madamoiselle,vous vous êtes réveillée(女士,你醒了)!”
身穿白衣的护士金发碧眼,敏锐地发现了病人的小动作,赶忙上前确认她的脉搏,连换药的托盘都没拿,转身快步冲出了病房。
杨梅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由内而外充满力量,感觉犹如脱胎换骨。
记忆里,那些压抑痛苦几欲寻死的冲动,仿佛属于另一个人;此刻,隔着时光的棱镜,已经无法理解其中的动机。
主治医师带着助手们走进病房,最后面还跟着赵星河。
只见他满脸胡子拉碴,没有换洗的衣物略显凌乱,领口也敞开着,眼镜上沾满水雾,哪里还有半点商业精英的模样?
男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几岁,正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向内打探,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忧虑。
作为医院里唯一的中国人,他临时救场充当翻译,向杨梅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得到答案后,医生们互相交换眼神,终于肯定地点点头,得出让人放心的结论。
单人病房再度恢复宁静,赵星河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她,脸色晦暗不明。
“……对不起。”
杨梅喉咙沙哑,发出的声音如同钢锯切割木材,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赵星河率先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须一口气道:“知道吗?你妈妈就是这样死在我面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懂法语的读者纠正我在前文的一些错误,因为我没学过法语,文中的一些表达都是百度搜索的,准确性堪忧,大家千万别当真哈~~~
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留言或微博私信我,我会想办法修改~~~
今天文中出现的法语就是读者亲们帮忙翻译的,感觉好幸福~~~(鞠躬)
PS.本文涉及抑郁症的一些描写,援引自知乎的“你的抑郁症经历是什么”之提问中看到的答案,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