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阿姨没想自己到饭堂吃个饭的功夫,韩梅的阵仗就摆开了。
病床上, 摆开了以各种书本和笔记组成的五行阵。
她坐在阵法中心, 用厚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宝宝, 双手在笔记本上运指如风, 间或咳嗽一声,近视眼镜就顺着鼻梁往下滑。
她第一时间就要求韩梅停止学习, 好好休息, 谁知她嘴上答应得好好地, 央着让她写完这一段就好,谁知她十分钟后又十分钟,那副德行, 简直跟她五岁小孙子耍赖不想关电视去睡觉一个模样。
她治不了韩梅,只好给陈律师发消息打小报告。还以为他正在忙,未必能马上看见短信, 不想没到下班时间, 就见他本人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陈晨穿的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从所里赶过来的。
他对阿姨点点头, 示意自己接手。
阿姨收拾东西下班。韩梅只当不见, 继续手里的噼里啪啦。
陈晨等人走了, 才笑着问:“在床上都这么努力呢, 怪不得人家说了‘大学就像青楼, 各自在床上施展各自的才华。”
韩梅听得手上一顿,靠着深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咽下那口被怄出来的血。
她在心中念过十遍大人不记小人过, 才得意继续投入论文之中。
“还是你多拼这两小时,打算把这几天住院费赚回来?”
韩梅又是一顿,她又念了十句佛经,才成功强迫着自己才将视线调回屏幕上,继续她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陈晨眯起双眼,施施然走到墙边,手里轻轻拽着电脑的电源线,慢悠悠地从十开始开始倒数。
韩梅这才急了,她猛地抬起头,和他狠狠对视。
都说男人三十以前无知,三十以後无耻。这人才三十不到,怎么就提前发作了呢?
看着电源线被越拉越直,她气呼呼地合上笔电的盖子,张嘴想骂人,想起自己是“失声”中,便又气呼呼地躺回床上,用单薄的后背表达自己的不满。
陈晨这才好整以暇地坐到床边的陪人凳上,笑眯眯地问:“你这咽炎间歇性发作还挺规律的,平常没事,总在我跟前才说不来话。”
被揭穿的韩梅顿时涨红了脸。
她早几天病情反复,导致声带充血,出不了声,都是靠打手势或者发消息跟别人沟通,歪打正着避免了和陈晨说话,顺带着好了也没让他知道。
她扭头横了他一眼:“明知道我好了,那还硬逼我继续住院?”
激动之下,她声音不自觉大了,喉头一痒,又咳嗽连连。
陈晨慢悠悠地用手点着膝盖:“看你,骂人还没顺溜呢。自己人身安全都照顾不好的人,还嚷嚷什么人身自由。”
“你这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违法犯罪。”
“你确定要跟律师讨论定罪量刑的问题?现在有人拦着你离开了吗?只是你出院时,得记得还清我垫付的费用就好。”
提起这个,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早就问过了,VIP房属于特需服务,不仅医保上不能报销,且金额也就超过她的信用卡上限了。“谁让你安排我住这的?我债台高筑也是你害的!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
她激动起来,咳嗽憋在喉咙里又是了一轮闷哼。
陈晨不以为忤地一笑:“你没听说律师就是壁蚤一样的职业吗——只有等客户死了才会停止吸血。说起来,我不光给你垫钱,还替你治病,这么善良,大概会是第一个上天堂的律师。”
韩梅气结!“你以为强迫消费有用吗?穷鬼不都是还得起的先还,还不起的不还,你小心我把心一横,索性一赖到底!”
陈晨轻笑着:“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钱是我的,打水漂了也是我的事,实在不行你就钱债肉偿吧。”
韩梅被噎得面红耳赤,却还是不愿认输,豁出去地自嘲:“就这几两肉,就是论斤卖也是你吃亏!”
陈晨居然还笑:“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说定了?!她什么都没答应好吗?
她倏然住了口,闹不懂怎么原本的针锋相对忽然就暧昧起来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幸亏陈晨也没用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一语不发地站起来,弯下腰,帮着她把床的上半部分调起来。
韩梅被动着抬起身来,被忽然贴近的男性气息吓得呼吸一滞。
两人在呼吸相闻处视线一触,韩梅先怵了,首先地调开了视线。
陈晨嘴角一扬,跨国她的身子,帮她把笔记本和书本收拾好,合上书本时,居然还细心地帮她用书签线夹好了。
他做完这些就转了开去。
压迫骤然解除,韩梅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看他将刚脱下的外套随手就朝小沙发上一扔,和她衣服混搭在一起,她便别扭极了,好像能从皮肤上感觉到他遗留的体温。
是陈晨从小厨房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她:“你粥怎么还没吃?”
韩梅白眼一翻,那医院配送的白粥,连肉丝都不见一点,她接连着吃了那么多顿病人餐,嘴巴都能淡出鸟来了好吗?
听见微波炉开启的声音,她负气道:“别热了。你热了我也不吃!”
陈晨端着碗走出来:“那你要怎么办?绝食抗议吗?不会以为饿死就一了百了了吧?”
韩梅看他问了,馋虫拱动下,忍不住呐呐开口:“那换点别的吃嘛,我最近挺想食堂二楼的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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