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的一团,嗜睡又迷糊,这风池穴位一扎完,头脑便能清醒几分。可每回扎穴的时候,那酸疼的感觉,却是难以忍受的。
宁儿本在二人身边候着,见着主子正转身露出脖颈,让李太医好施针,连忙凑过来,扶着主子的身子。
方才一针下去,小满背后便一身的冷汗,大概是太疼,咬着下嘴唇都没了血色。手里紧紧拉着宁儿丫头的手,才好了一些。
李太医又在另一侧施针,门口忽地有人来敲门,门外的人却也没说是谁。宁儿这才放下自家主子,跑去门口将门打了开来。
来人定是气场不凡,不然宁儿不会突然没了声响。小满正觉着该是独孤信来看自己了,每日里这个时候,他都定时过来。可身后传来的声音,却不是信的。
听得顺公公阴柔的声音道,“表公主,皇上听闻你卧床了大半个月,特来探望你来了。”
是他?身后李延青手上的针也停了下来,转身过去,对萧衍作了跪拜之礼。
小满也缓缓转身过来,看着门口背着手站着的男人,正要下床拜礼。萧衍却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床边,将正要下床的妙音扶回了床角,“身子不好,就不必多礼了。”
上回在他营帐之中的事情,小满还有些后怕,怯怯地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多谢皇帝表哥关心。”萧衍突然来访,话说郭闵和卫德夫人理应陪着,小满往门口瞧了瞧却没看到二老的影子,“我阿爹和娘亲,可是不在府上?”
“我特地下旨,让他们不必在意我来,就当是个平常客人,来看看你罢了。”萧衍却觉察出来,妙音似是对自己还有敬畏之意,该是上回营帐的事情,真是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只好退回来挨着床边坐着,转而问一旁立着的李延青道,“这都病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好?你这个太医是怎么做的?”
李延青听得萧衍话语中怪责的意思,多半也是说给德公主听,以表皇帝的关爱之意。顺着萧衍的话,李延青认了过错,“臣,学艺不精,久久未能治愈德公主的病症,特请皇上责罚。”
李延青果然灵光,这样一说,萧衍便也打消了责怪他的意思,“责罚了你,谁来给表公主医病?快说,表公主的病情怎样?”
“伤寒一症,本与其他的伤风不同,病症期长一些,臣正给德公主的药方,乃是温治,比外面那些治标不治本的方子花的时间自然要长些。如今已经调理了大半个月,痊愈之期指日可待。”
李延青这话说得有十足的把握,萧衍终是放了几分心,“知道了,今日给表公主的药方可有改动?”
“臣心中已经有数,调整两位补阳的药材,改为滋阴的生熟地即可。臣这便写好药方,让下人们去配药。”李延青这是刻意给萧衍腾出空间来,心思之细腻,让小满不觉有几分可怕起来。
见他退出了妙音的房门,萧衍方才接着问道,“这都多少日了?药可有按时吃了?”
小满点了点头,“皇帝表哥有心了,李大人这半个月来细心照料,妙音其实已经好多了。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需一些时日调理方才能痊愈。”
萧衍觉着妙音的话虽是答得周到,可却藏着几分生分,以前的时候,妙音和自己的对话,并不像现在这样,总觉着夹着君臣之间的礼仪。可事到如今,二人之间夹杂不仅仅是礼仪,还有独孤信,还有萨敏雅,还有堂堂大梁的国运。
“这样就好。”这是萧衍最后给妙音的回话,似是不再带着私情,却又似带着私情。
也好,小满暗自叹了一口气,做不了夫妻,左右还是君臣,保持这样的距离却也恰到好处。
顺公公却在一旁道,“表公主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该是已经调理得差不离了。皇上,就不必挂心了。”自从围场回来,主子的心思顺公公一直看在眼里,每日里担心表公主的次数,不下三次,依着主子的性子,这句“这样就好”该就是“我担心你,可却不能说的意思。”顺公公便帮萧衍道明了。
萧衍面上终是有一丝笑容,“多久没出门了?今日外面阳光正好,我扶你去花园里散散心?”
小满却也不好推却,点着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