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选的,你却同我讲不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凌波的笑意有些冷了,“我现在只当你身不由己,你再说下去……别逼我恨你。”
似乎是打击过大,又似乎是从未想过有这一日,韩谨几乎是听不进凌波在说什么了,只顾翻来覆去地念“七巧,不要”。
凌波也不欲再同他多说,只是将手中的食盒塞到了他手上,“这里是鸳鸯糕,便是你所想的那个法子做的,一半是红豆,一半是绿豆。你成婚的时候我当然是去不了了,就当提前送上贺礼了。”说着又转向我道:“霍将军,实在是劳烦您了,婢子感激不尽。天色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不顾韩谨还站在原地发楞,凌波便转身走了。只是走出两步,她又转回来,与他道:“你曾多次问我为什么别的都可以做,独独这点心我却不肯尝试。我只是想,等你我成婚的时候再做给你。
现在……却没这必要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我不放心,跟在她后面走了一阵,见再无旁人,才道:“谢娘子,此处没旁人,若是心里难受……便哭出来吧,某只当没看见。”
凌波一步不停,声音倒是很平静,“多谢将军,婢子无事。”
“某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婢子真的无事。”凌波转回身来认真看着我,“其实之前婢子就一直在猜,按照婢子对表哥与舅舅一家的了解,他们多半是如此做了,只是没有亲耳听到,不愿相信罢了。那日听见他与大家说话,婢子就知道了,过了三月,也早就信了。今日执意一见,只不过是借着他要成亲的这个由头把话说开了,让我自己死心也让他死心。这事,总归是要有个了断的。只是辛苦将军一趟,婢子委实过意不去。”
我连忙摆手,“谢我作甚?不过传个话罢了。只是谢娘子,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婢子还能有何打算?都是宫人,就算百般算计,能怎样呢?”凌波自嘲一笑。
我暗暗问了自己内心,竟是心念未改,于是鼓起勇气道:“先前某说的话,一直都作数的。如果
谢娘子想出宫,某一定倾力相助。”
那扁贝似的玉齿轻咬樱唇,半晌,她才道:“多谢将军好意,只是婢子不敢承受。”
“为何?”我想了想,连忙解释,“若是谢娘子不愿意,某也不会强求娘子去某府上。师父安国公谢竣一直等着某带娘子前去一见,师父也是娘子的亲族叔伯,也定然会收留娘子。”
凌波摇头道,“可婢子不愿利用将军。”
我失笑,“谈何利用?分明是某心甘情愿。娘子不必觉得对不起某,某……钟情于娘子愿意为娘子做任何事,这是某自愿的,与娘子无关。”
绞了片刻衣带,凌波才道:“婢子始终于心不安。若是婢子对将军一丝……情愫也无,就这样让将军冒着莫大风险助婢子出宫,未免太过无情无义,全然是利用了将军的一片真心,婢子不能。可偏偏……也不尽如此……”
“什么?”我只疑心自己听错了。
一丝红晕慢慢爬上她雪白的脸颊,螓首越发埋得低,像是给自己鼓了很大的劲,凌波才道:“将军第一次问婢子的时候,婢子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因为那时还念着与韩少卿的旧情与婚约,只觉得今生非他不嫁,旁人自是能想的。可这事不能想……因为仔细一想,便知道其实并不是婢子以为那样。将军于婢子有救命之恩,平日待婢子又好……婢子不是木头……”
因为我救过她,因为我对她好,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我又觉得有些好笑,假如那天在曲江宴上救她的是旁人,而那人也待她不错,她是不是也该动心了呢?
大约我的神色表现得有些明显,凌波看后微微一愣,又忙解释道:“婢子说错话了……婢子只是觉得,将军实在是个好人,可以为了自己的袍泽兄弟而得罪长公主,又是真心实意关心皇后的,还能征善战……若是换了旁人……从前在剑南,父亲麾下也有许多善战的副将,人也不错,但婢子并不曾……”
“谢娘子是说,你发现你对某有些情意,只因某是霍徵?”
“是。”凌波只露给我一个头顶心,声如蚊呐,却十分坚定。
我又喜又疑,“既如此,某想接你出宫,为何不愿?”
“婢子不想让将军觉得自己受到利用,更不想让将军以为婢子蓄谋已久。”凌波看了我一眼,又道,“但婢子知道将军不会这么想,只是自己心里不好过。”
不想利用我,但离宫有定要我帮忙,这岂非是个死局?我哭笑不得,“那凌波你自己说,却要怎样呢?”
“今日一定要见他,只是想把话说明白,给一个了断。至于与将军的事情,婢子本想容后再议的。可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把话说开了。”凌波微微蹙眉,“婢子本不想的。”
“你的意思,是本来要想明白之后再与我开口?”
凌波想了想,答道:“是。”
忽然心情又好起来,我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某不逼你,待你好生想几日,只要你过了心里那道坎,再与某说也不迟。何况离宫之事牵涉甚广,并不是能说走便走的,某也要先筹划一番。”
话都说到这份上,凌波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我认认真真行了个大礼,“如此,婢子多谢将军。”
——————————————————————————————————————————
神熙二年九月初二,宫中膳房忽然走水。经禁卫军一番施救,火势并未烧得太大,仅烧了膳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