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忙脑子一转,也跟着喊了一声,“娘!”
苏氏又不着痕迹地看向了杜恒言面前的茶。
杜恒言忙跪下,双手将茶捧道额前,恭声道:“请娘用茶!”
苏氏含笑接了,喝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荷包,递给杜恒言道:“传给林家长息的,你收着吧!”
好像是一只镯子,杜恒言恭谨地收了下来。
苏氏望着与亡夫像了七成的儿子,微微闭目道:“慕俞,我就知道,你长得太像你爹爹了。”我又怎么忍心见你,见了你之后,又要怎么去面对这往后枯寂如灰的日子。
林慕俞似乎明白了娘亲先前一直不愿意见他的原因,哽咽着道:“娘,我和阿言准备去蜀地,您和我们一道走吧。”
他先前以为娘真的摒除了红尘往事,一心侍奉佛祖,可是,娘还是让他喊娘,她还是惦记着他。
苏氏摇头道:“不了。我儿既是去蜀地,定然要事事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凡事多听多打探。”
里头正说着,忽听外头的南姨,有些慌张地道:“夫人,夫人,那人又来了!”
杜恒言见对面刚还有些忧心的苏氏皱了眉,很快又掩了下去,淡道:“住持师太又派人来喊我去念经,慕俞和言儿,今日便不留你们了。”
既是这般说,慕俞也不好多留,和恒言告辞。
杜恒言出来的时候,见苏氏虽笑着,可是南姨面上却是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他们说,又碍着苏氏在,不敢说一般。
二人出了苏氏的小院子,慕俞正准备带着恒言下山,却被恒言拉了一把,杜恒言伏在慕俞肩上,轻声道:“娘她们有事儿,我们再等等!”
说着,便对带路的小尼道:“我想给我娘亲点一盏长明灯,不知可否请姑子领路?”
小尼欣然应允:“二位施主请随小尼来!”
杜恒言走了一会对慕俞道:“我肚子有些不适,你随这位姑子去,我在此处等你!”
慕俞正有些担心,见阿言对他使眼色,忙反应过来,跟着小尼走了,他一个男子不好在庵堂里随意走动,阿言却是可以的。
杜恒言便又折返回了先前的院子,他们离开的瞬间,里头便又有了人进去,杜恒言蹑手蹑脚地躲到靠窗的墙角下,听里头一位妇人道:“既是梁王看得上你,你又何故如此拿乔,你若是惹恼了梁王,你那唯一的儿子能落得上好?叫我说,如今你在这庵里,也是挨着日子过,你才三十有二,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便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外人也不会知晓,自会有郡主替你掩了下去······”
杜恒言心中顿时犹如惊涛骇浪,忙退了出去,一出了院子,便往前殿跑去,梁王,梁王,他不是在滇南,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恒言见到慕俞的时候,犹觉得口舌发干,慕俞刚刚点了长明灯,看到恒言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头一凛。
杜恒言急道:“你随我去一趟都亭驿。”
五月十八,太子殿下迎娶太子妃。
杜婉词寅时初便起来了,由两个贴身女使服侍着用加了玫瑰花瓣的温水沐浴,然后擦拭干了头发,再由全福太太楚王妃负责铰面和梳发,杜婉词一直面无表情,便是铰面的时候,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因是杜婉词出嫁,杜家接回了赵萱儿,赵萱儿见女儿郁郁的模样,偷偷背了好几次身子擦眼泪。从婉婉在襁褓里的时候,她便想过,一定要给婉婉寻觅一个满赵国最好的儿郎,一定要让她的婉婉做一个幸福的新嫁娘。
在婉婉周岁的时候,她便开始给婉婉存嫁妆,她存够了十里红妆,可是,却没有能够给她找一个欢喜的新郎。
杜老妇人元氏,即便先前对婉词再有芥蒂,孙女出嫁,她还是准备了一套和恒言一样的画书,摸着她的手,叮嘱道:“洞房之前要看,你嫁的是太子,既是夫妻,也是君臣,殿下若怜惜你,是殿下的情分,殿下若,若是男儿血性有些不能顾及的,你自己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宫闱幽深,婉婉,你要诞下子嗣,男女都无所谓。”
可是,却定然要有一个孩子。
不然,日后那许多漫漫长夜,要怎么挨呢!
杜婉词在听见那句“男女都无所谓”的时候,忽然抬眸看了眼阿婆,低低地唤了声:“阿婆!”阿婆的意思是杜家并不准备让她为杜家的前程委曲求全,阿婆只是希望,她自己能在宫中生存下去。
老夫人拍了拍孙女的手,扶着凌妈妈的胳膊,脚步凝重地走出了灵犀阁,对于言儿,便是生不出孩子,她也不担心她,可是,对于婉词,却是一定得有子嗣的。
辰时初,太子殿下着了一身红衫,红纱蔽膝,白花罗中单,白罗方心曲领,罗袜黑靴,金镶青白玉革带配绶,头上戴着十八梁远游冠,骑在棕色的汗血宝马上,后头是一顶银顶黄盖红帏十六人抬凤辇和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御街两旁都是威压肃静的御林军,百姓站在两旁跪拜,并没有人敢窥视太子殿下的真颜。
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小阿宝跪在人群里,望着马背上威风凛凛的太子哥哥,不由咬了唇,太子哥哥娶了婉小娘子,以后会不会就不喜欢她了,她知道婉小娘子不喜欢她。
小阿宝抬手抹了泪,她要跟着阿姐走,和阿姐一样找一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的郎君。还要会武功,还要会画眉!
小阿宝抽抽噎噎地愤然起身,边走边抹着泪。
马背上的赵元益,眼风扫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由眼睛一亮,看背影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才月余不见,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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